国榷卷七十九第1页_1601年神宗万历二十九年辛丑至三十二年甲辰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辛丑日，万历二十九年。

正月初一庚子日，皇帝不上朝。

武昌和沔阳发生火灾。

甲辰日，沈一贯请求选拔内阁大臣，没有批复。当时赵志皋以生病为由辞职。

丁未日，礼部请求抚恤四川、贵州的百姓，宽恕正月以前的徒刑、杖刑等罪责，皇帝同意了。

夜晚，月亮侵犯昴宿星。

己酉日，代理礼部事务的右侍郎朱国祚说：“皇长子已经二十岁，淑女学习礼仪已过一年。请求早日确定三礼（婚礼、冠礼等），并为各位皇子分封。”皇帝命令慢慢等待。

壬子日，皇帝驾临午门，下诏说：朕继承帝位，遵循先王遗训。希望百姓安居乐业，尽量不扰民。八年以来，偶尔动用兵甲。依赖天地庙社的灵佑、将相臣民的力量，对内平定、对外抵御，没有损害国威。但他们都不听从文告，自取灭亡，朕很怜悯他们，并非以此为快。这个播州，原本有杨氏家族，作为夷人首领，接受我朝官服。子孙世代承袭多年，朝廷的庇护也很深厚。为何其末代子孙杨应龙，残忍无情、大逆不道。当他宠爱妾室、杀害嫡子，滥用刑罚祸害百姓，毒害四方，凶残对待七姓家族，国人都说可杀。朕心不忍加诛，因其身为汉官，用戎人法律约束，勉强允许赎死，恩德很大。但他愚顽不改，肆意妄为，敢于傲慢侮辱，妄图窥伺。既已逃脱重庆的囚禁，便决意反叛。收容亡命之徒，煽动苗民，震惊两川，威胁四海。朕仍时常宽宥，没有立即出兵。而贼人却因安抚而骄横，因骄横而蔑视背叛。对内僭越王法，不再有臣子之礼；对外夸耀物力，有轻视中国之心。在綦江偷袭不备，在湖贵阻塞道路。作为臣子如此，谁能容忍！帝王之道，是推亡固存。近来东西方的事例，为何不闻？因此一劳永逸地出兵，四方征调粮饷。天意人力，如云涌雾集。征发四川、湖广、贵州、云南的本地士兵，调动陕西、山西、吴地、楚地如林的甲兵。娄山、崖门的险隘，如平地九条大道；湄潭、河渡的深水，早晨就能渡过一叶小舟。狡猾的贼人如鼠逃窜，伪政权被焚烧捣毁。捣毁巢穴、走投无路，登高望塞。他们仍自认为重关百仞，可敌万人；困兽千群，足以一战。岂知天意已显，地险何用？死战不能，诈降不可。百道围攻而飞鸟绝迹，九次进攻而蹇兔哀鸣。突击的士兵耗尽而鼓声悲哀，骓歌悲凉而艳妻决绝。杨应龙因极恶而自缢，一死怎能赎罪？于是命令碎尸传首，严正天诛。其妻儿、党羽七十余人，押送京城。千年守土，一旦化为废墟。是谁造成的？难道是朕的意思！唉！汉朝封赏已远，历代有弃置。蛮夷君长，人安与安。只有残暴无度，朕实在不忍心于赤子，也表明天地日月无私，秽恶无论多远也不疏远，恶行无论多小也不可隐藏。如果有昏暴淫虐、蔑视常理、扰乱纲纪的人，朕虽想赦免，但上天不容。特此明告中外，有土地有身家的人，以此为前车之鉴，各自警戒后来。祸乱刚消，创伤未愈。军队所到之处，荆棘丛生。城乡萧条，哀怜这些孤独之人。凡是四川、湖广、贵州、云南因用兵加派的钱粮，以及一切可缓的积欠，若牵连轻罪，一并命令有关部门酌情减免，救济贫困、振兴停滞，荡涤繁苛。都与民更新，安生乐业。布告天下，使大家共同知晓。

丙辰日，吏部进行大计考核，外官被降职或斥责不等。

丁巳日，沈一贯说朝觐官员大班纠劾，请求到文华殿当面赐予处分，没有批复。

戊午日，赵志皋等请求确定皇长子的讲读日期，推荐少詹事范醇敬、侍郎曾朝节、左右庶子唐文献、杨道宾、左右谕德黄汝良、萧云举、左右中允区大相、黄辉担任直讲读。没有批复。

光禄寺卿孙玮担任顺天府尹。

户部尚书陈蕖等说国库空虚，今年例银缺二百万两。又御用监要求采办金宝杂料，如珍珠需银一千五十七万多两。请求增加开事例来资助用度，皇帝同意了。

右春坊右庶子袁宗道去世。袁宗道字公修，公安人，万历丙戌年礼部会试第一，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品行高洁有文采，在东宫任职。天启初年，赐予祭葬，追赠少詹事，荫封国子监。

癸亥日，通政司左通政王守素担任光禄寺卿，浙江左布政使赵钦汤担任南京光禄寺卿，巡抚宣府右副都御史王象乾担任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总督川湖贵州军务兼巡抚四川。当时播州刚平定，总督李化龙有父丧，巡按崔景荣说：开拓疆土、安抚降众，非尽快推举新总督不可。吏部推举贾待问、王象乾上报。

甲子日，河南大盗王好问等逃入太行山未抓获，处罚守备马永光等不等。

科道官拾遗：□□右布政使升任抚治郧阳右副都御史郑国仕被勒令退休，浙江按察使李维桢等被罢免或降职不等。

乙丑日，偏沅巡抚江铎出兵镇静州，联合总兵陈璘等，率领副总兵李遇文等，分七路进攻皮林苗。

此前北闱有执政者的儿子落第，因此对顺天主考礼科都给事中杨天民怀恨，以文体问题弹劾解元赵维寰等，而江西、湖广、四川也受到牵连。礼部仪制郎中王纪拟写回复，全部除去贡士名籍。代理部事的礼部右侍郎朱国祚不同意，三次修改草稿。王纪仍斥责苗自成，其余全部停考三科。朱国祚说这些试卷深奥晦涩是有的，但险怪则没有，如果停考三科，则年龄增长、志气衰退了。于是各停考一科。

丙寅日，敕令朝觐官返回任所。

己巳日，铁岭卫发生火灾。

鲁府邹平王朱颐在去世。

二月初一庚午日，天津督税御用监太监马堂进献大西洋利玛窦的土产。礼部说：会典只有西洋国、西洋琐里国，没有大西洋，其真伪不可知。又寄住二十年才进贡，则与远方慕义献宝者不同。且所贡天主女图已属不经，而囊中有神仙骨等物。神仙飞升，怎会有骨？韩愈说凶秽之余，不宜令入宫禁。应酌情给予冠带，令其返回，不要潜住京师。没有批复。

赐予原南京兵部尚书蔚州郝杰祭葬。郝杰是嘉靖丙辰年进士。

壬申日，命令皇长子十四日出阁讲读，阁臣请求补充侍班讲读官，没有批复。

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总督蓟辽保定军务邢玠担任南京兵部尚书，少詹事敖文桢担任礼部右侍郎，代理国子监祭酒，福建左布政使朱运昌担任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南京光禄寺少卿徐民式担任南京通政司使。

原南京刑部尚书钱邦彦去世。钱邦彦字德征，吴县人，嘉靖乙未年进士，任南安缙云知县，升任吏部验封主事，历任考功郎中进南通政司参议，历任光禄、太常、大理寺卿，都在南京。丁巳年冬，改任北大理寺卿。戊午年，进南京刑部右侍郎。甲子年，北转左侍郎。乙丑年，任南京刑部尚书，退休。己卯、壬午年，两次慰问，年九十，又慰问，未到去世。生平谨慎详明，居官无公私过失。赐予祭葬。

癸酉日，原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孙丕扬担任南京吏部尚书。

甲戌日，免除大同、宣府的灾租。

乙亥日，陕西总兵官署都督同知萧如熏担任征西将军，镇守宁夏。

右谕德黄汝良兼任国子监司业。

吏部右侍郎冯琦、礼部右侍郎曾朝节主持礼部会试。当时分考官即将陛辞入考场，至此阁臣再次催促，才下达。

丙子日，叙录松山战功。晋升李汶为少保，贾待问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徐三畏为右副都御史，总兵达云为左都督，萧如熏为都督同知，兵部尚书田乐进少保兼太子太保，梅国桢、魏允贞等各升赏不等。

丁丑日，鲁府东原王朱熙埨去世。

夜晚，月亮侵犯井宿星。

戊寅日，京师发生地震。

癸未日，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魏允贞上疏救夏邑知县袁应春，没有批复。

南京尚宝司卿合肥蔡悉退休。蔡悉是嘉靖己未年进士，端庄恬静文雅，多次征召最终不起，学问秉承程朱理学，士人舆论推崇他。

乙酉日，武英殿中书舍人兼理山东矿务程守训说：“海运从高邮到淮安庙湾入海，从胶州新河到海仓再入海到达天津。”工科左给事中张问达弹劾程守训前罪，没有批复。

己丑日，湖广按察佥事冯应京，因督税御马监监丞陈奉诬告弹劾，被命令降为杂职。

策试贡士许獬等三百人，赐予张以诚等进士及第出身不等。

壬辰日，保定府发生火灾。

癸巳日，皮林苗被平定，官军击斩五百八十三级，俘虏吴国佐等，总兵陈璘等班师。广西参政宁德陈勖深入苗寨，安抚降服万人，最终劳累去世，赐予祭葬，追赠太仆寺卿。陈勖是万历甲戌年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