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七十九第12页_1601年神宗万历二十九年辛丑至三十二年甲辰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癸酉日，翰林院庶吉士李胤昌、眭石、蔡毅中、周如磐、许獬、刘一熻、薛三省、公鼐被任命为编修，孟时芳、王升、张光裕、郑以伟、雷思霈被任命为检讨，王元翰、吕邦燿、曾六德、袁懋谦被任命为给事中，宋焘、王基洪、陈宗契、冯奕垣被任命为监察御史。

戊寅日，大学士沈鲤请求退休，未获批准。

前任巡抚偏沅右佥都御史江铎去世。江铎，字□□，仁和人，万历甲戌年进士，被任命为刑部主事，历任山东左参政，在黔阳开府，因夺情任职，平定皮林苗乱，始终守制，在服丧期间去世。赐予祭葬，追赠兵部右侍郎，荫封其子为锦衣卫指挥佥事。

十月初一为癸未日。甲申日，颍州的桃树和李树开花。

前任巡抚湖广右副都御史孙坤去世。孙坤，字□□，睢州人，嘉靖壬戌年进士，被任命为刑部主事，逐步升迁至现任官职。

南京太常寺少卿杨凤被罢免。

戊子日，西山大木厂发生火灾。

己丑日，赐予周府临汝王朱安诗谥号为清惠。

丁酉日，酌情减免淮扬、凤阳地区受灾的租税。

礼部右侍郎郭正域被罢免。楚王朱华奎上奏说：“郭正域因隶属本藩而有旧怨，与宗室联姻，华越来京后，住在他哥哥国子监丞郭正位处，并以此为谋主，应当斥退。”奏章下交吏部处理。

戊申日，国子祭酒黄汝良被任命为少詹事，负责清理武官的贴黄档案。

这个月，泉州地面长出毛状物。

十一月初一为癸卯日。甲寅日，礼部左侍郎李庭机上奏说：“郭正域在覆奏楚王事件时，前后都没有说它是假的，无需再议。”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当时票拟楚王事件都由次辅朱赓负责，二沈因避嫌而不出面。

乙卯日，南京刑部尚书赵参鲁六年考满，被加封为太子少保。

戊午日，谕令户部：“福王每年禄米一万石，如今在京，每年支取三千石，钞一万贯，待他就藩后全额支取。”

己未日，免除金乡等十六个州县的贫民盐钞以及济宁、任城的屯粮。

辛酉日，浙江、江西、福建发生地震。

甲子日，福建矿税太监高寀上奏，称奸民张嶷和百户阎应隆渡海前往吕宋国采掘机易山金豆是虚妄之事。此前，张嶷谎报此事，得到圣旨批准。福建巡抚下令海澄县丞王时和与阎应隆一同前往。佛郎机国酋长设宴招待县丞，问道：“金豆长在什么树上？”县丞无法回答，多次看向张嶷。张嶷含糊地说：“大地都是金子，何必问树。”酋长大笑，几乎要杀县丞。县丞回来后，因惊吓而死。张嶷无法回报使命，被逮捕斩首，首级被传示海外。吕宋国因此大量收购华人的铁器，等铁器用尽后，将华人全部杀害，共两万多人。夷人担心中国兴兵问罪，便进入香山澳侦察。福建、广东的巡抚不敢完全上报，草草奏闻。皇上下诏说：“不要开启事端。”事情就此了结。

乙丑日，萧云举被任命为国子祭酒。

丁卯日，出现名为《续忧危竑议》的匿名文书，共三百多字，其中说：“东宫是不得已才立的，而随从官员不齐备，暗含日后改立之意。特意任用朱赓，‘赓’字有‘更’的意思，一时与郑妃的约定暗中呼应，内外官员依附朱赓的，文官有王世扬（戎政尚书）、孙玮（保定巡抚）、李汶（陕西总督）、张养志（光禄少卿），武官有王之桢（锦衣左都督）、陈汝忠（京营巡捕都督佥事）、王名世（锦衣千户）、王承恩（锦衣千户）、郑国贤（锦衣指挥佥事）。还有陈矩日夜在皇帝身边作为主谋，沈一贯偏袒郑妃而压制太子生母王氏。为了趋福避祸，日后必有靖难勤王之事。”文书署名吏科都给事中项应祥撰写，四川道御史乔应甲书写，一夜之间从宫门到街巷到处张贴。第二天早晨，满朝官员大惊失色，无人敢言。大学士朱赓在自己家中得到这份文书，上报朝廷，请求缉拿此人，并请求辞职，未获批准。皇上大怒，命令厂卫搜捕，务必找到撰写文书的主犯，责令项应祥、乔应甲回奏。沈一贯请求严加追查，侦缉人员布满道路，悬赏五千金，并授予指挥佥事官职。有人说：“妖书似乎出自清流之口，目的是要倾覆沈一贯。”也有人说：“这是奸人所作，用来陷害郭正域。”当时郭正域有清流领袖的名声，被沈一贯忌惮。

夏允彝说：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当初事发时，如果皇上命令烧毁文书，置之不理，不也可以吗？而当局者竟然借此倾覆清流，故意激怒皇上至此，可叹啊。

王思明被任命为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

己巳日，乔应甲和项应祥各自回奏，认为奸书诽谤他人，没有自报姓名的道理，不再追究。

庚午日，陕西道御史康丕扬按例应当调任，内监贾忠贞对康丕扬说：“趁妖书事件可以免于调任。”于是康丕扬请求立即结案楚王事件，驱逐游方僧道，不使奸人藏匿，皇上同意了他的意见。

辛未日，皇上安慰并谕告皇太子，又传令告诫内外执事人员。皇上自己流泪，皇太子叩头谢恩。

癸酉日，刑科给事中钱梦皋上奏说：“锦衣卫左都督王之桢和□□李桢国的奏疏辩解时都有所指，似乎知道此人。”千户王承恩、王名世上疏辩解道：“奸恶之人不可容忍。”皇上命令追问。于是王名世首先指认锦衣卫都督佥事周嘉庆，而王之桢、李桢国、王承恩也一起指认他。此案下交东厂，会审周嘉庆的妻妾，以及舍人袁鲲，刑罚惨烈，但至死不肯承认。这是因为周嘉庆负气冒犯王之桢，同僚互相倾轧。周嘉庆的祖父周咏因军功受荫，娶了吏部尚书李戴的妹妹。当时谣言沸腾，街市上无人敢私下交谈。

丙子日，提督东厂司礼太监陈矩，因锦衣百户崔德缉拿顺天府的黜生皦生光，进行审讯。其子其、篇，妻赵氏、陈氏一并受审。皦生光性情阴险狠毒，善于勒索他人钱财。因罪被发配大同戍守，遇赦回乡，始终不改，还勒索郑国泰家。审讯那天，王之桢请求派专人听记，圣旨不许。他又秘密恳求陈矩，陈矩不听。

戊寅日，礼部右侍郎周应宾和詹事唐文献在东宫侍班，少詹事杨道宾、右中允王图、左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吴道南、冯道南负责日常讲读。

庚辰日，钱梦皋评论妖书事件，攻击次辅沈鲤，说他是郭正域的衣钵门生。这是因为沈一贯当权，忌惮左都御史温纯刚直，而沈鲤孤高尤其有声望，他在内阁供奉“天启圣聪”牌，入阁则行礼，一向与郭正域交好。当时告密之风盛行，沈鲤对人说：“此事何必大惊小怪？”沈一贯非常不高兴。郭正域被放归，在潞河的杨村等待冰冻，消息不断传来，沈氏更加侧目。

申时，有一颗大星如球，从北向南流动，发出声响。

辛巳日，沈鲤上奏辩解，未予追究。

十二月初一为壬午日，钱梦皋上奏弹劾郭正域，称他寄居在侨居吴江的医生沈令誉处，那里多有显贵往来，巡城御史康丕扬跟踪抓捕，搜得楚王朱华奎的揭帖和华越的副本，还有刑部主事金坛人于玉立写给吏部郎中太仓人王士骐的信，因为于玉立起复官职，是王士骐和郭正域出的力。又有前任汉中府同知荆门人胡化首告渠县训导阮明卿撰写妖书。胡化在家居住，与知州阮上卿不和，便来到京城。恰逢阮上卿的弟弟阮明卿被选为训导，因此诬告他。调查没有证据，而阮明卿是钱梦皋的姻亲。所以钱梦皋论郭正域说：“沈令誉是郭氏的门客；胡化又是同乡同年。应当立即审讯奸党，治郭正域扰乱楚王事件的首恶之罪。次辅沈鲤屡次为奸人缓颊，满朝说‘大变’，他说‘小事’；满朝说‘当捕’，他说‘可容’。他所上的揭帖中有‘震动人心’、‘亏损圣德’等语，回护隐伏，意欲何为？”奏疏呈入，朝廷内外大为惊骇。当时又逮捕了僧人达观，因为达观回复郭正域的信中有“慈圣想建招提寺见处，主上断然不给，怎能说孝”等语，也在沈令誉处搜得。

都督同知提督京城巡捕陈汝忠因郭正域的舍人毛尚文进京，进行审讯，并逮捕了郭正域的家口十三人及布衣江夏人王忠，巡城御史康丕扬逮捕了僧人达观、琴士钟澄、百户刘相等人，与沈令誉一同拷打，但都不肯承认。

癸未日，晋府河东王朱慎键被赐谥号为安裕，赵府江宁王朱翊铦被赐谥号为端和，秦府永□王朱敬镛被赐谥号为昭宪。

周嘉庆被释放出狱。

丙戌日，皇太子上奏谢恩，皇上安慰并谕告他。

戊子日，刑部主事于玉立上奏辩解，皇上厌恶他营私竞争，将他削籍为民，稽勋郎中王士骥被剥夺官秩。

命令锦衣卫严加审讯妖书案。

甲午日，册封福王妃邹氏。

沈一贯和朱赓请求放宽妖书案的嫌疑犯，沈鲤也上章引咎自责，并请求罢免，未获批准。

总督宣大杨汝宁进呈宣大山西三镇的地图说明。

丁酉日，楚府东安王朱英燧、武冈王朱华增、江夏王朱华瑄等人再次请求勘问假王，皇上严厉斥责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