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八十五第1页_1622年熹宗天启二年壬戌至三年癸亥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壬戌年，天启二年。

正月初一丁未日，蔺贼数千人喧闹而出，制造了“旱船”，形状像船，高约一丈，长五百尺，有数层楼，左右插着羽旗和竹席，板面平坦如平地，一人披发持剑站在中间，数百人各持机弩，用牛羊千头运石推动它，旁边有两座“云楼”像左右厢房，俯视城中，老幼都哭泣。燮元说：“这是吕公车，要击破它非用炮石不可。”于是用巨木做杆柱，在柱间设置轴，转动绳索运杆，千钧重的石头飞击如弹丸，贼船无法靠近，又招募死士击败了他们。裨将刘养鲲说：“诸生范祖文陷在贼中，派孔之谭来报告，贼将罗乾象想归顺。”燮元立即派之谭再去，与乾象一同前来。燮元与他在戍楼饮酒，酣睡到天亮，乾象发誓以死报答，用绳子吊下城去，后来贼营的细微情况都知道了，这是乾象的功劳。又派牙将周斯盛假装投降，以质其来，预先埋伏等待。崇明果然到来，刚吊上一人，守兵不知而喧哗，崇明逃走免死，抓获了他的几个随从骑兵。崇明计划逃跑，乾象在内变乱，四面火起。崇明父子拔营逃走，乾象来归顺。成都围困共一百零二天而解除，贼军退回重庆。

辛丑日，朝廷会议讨论经略和巡抚。张问达主张“责成经略和巡抚，功罪一体承担”。王纪建议罢免经略。周如磐主张专用辽抚。黄克缵、周道登、李宗延主张专任经略。张凤翔建议“经略应降级待罪”。何士晋命令“责令两位大臣分别负责各自事务”。王永光主张“撤换经略，升巡抚担任”。皇上谕令：“同心协力，功罪一体论处。”

礼部主事刘宗周上言：“亟需伸张讨贼之法。陷落抚顺、清河，纵敌得志，是巡抚李维翰；放弃开原而逃，是推官郑之范；通敌招祸，是经略杨镐、总兵李如桢；航海逃跑，是监军高出、胡嘉栋、康应乾，赞画刘国缙；逃跑后在边境待罪，是理饷傅国、监军牛维曜；身居敌族，不自归乡，反而以知县升任佥事，是佟卜年；无功受上赏，遥控山海，不能安抚巡抚，必丧全辽，是今经略熊廷弼；通夷启衅，是奸珰卢受；受的党羽弑君漏网，是奸珰崔文升。所有这些臣子，异名同罪，异罪同情，按五刑量刑轻重分布，又怎能逃脱？”当时滇贼蜂起：在沾益的叫设科、李贤，在平夷的叫补鲊，亦佐的叫安应龙，在罗平叫阿应，在武定叫张世臣，而罗平最为严重。洱海道副使黄□□监军援黔，驻扎曲靖。水西土同知安邦彦纠合安效良一同叛乱，杀死都司李天常、杨明廷，滇兵被歼灭。

甲寅日，刑部员外郎徐大化弹劾熊廷弼。

丁巳日，建虏攻破西平堡。起初，敌人分三路，从柳河、三坌、黄泥洼进入，联木为筏，顺流到狭窄处渡河，直攻西平。参将罗一贵奋力抵御，杀伤敌人很多，围困数日未能攻下。化贞派总兵祁秉忠、刘渠前往救援，而巡抚中军孙得功及黄进前通敌，命令攻打中路，于是二将都战死。一贵力竭而死，城被屠杀。

戊午日，广宁兵溃败。当时建虏驻扎镇靖堡，埋伏未动。经略从右屯声援，敌人也防备变故，驻守沙岭，派游骑前哨。得功想活捉巡抚作为功劳，散布谣言说“敌人已逼近城，迎降者免死”。人们争相抬香亭迎接，总兵江朝栋、监军高邦佐禁止不住。化贞正闭门办公，不知情，靠朝栋扶他出城才免死。邦佐自缢，其仆高永也随死。熊廷弼闻变东驰，在前屯遇到化贞，化贞流泪，廷弼只是哂笑而已。于是并辔入关，所过之处都下令焚毁，说“不要留给敌人”，于是关外民居积蓄全被烧光。乙酉日，建虏才进入广宁。河西流民及逃兵不下数十万，奔窜入关。蓟督王在晋移镇山海，怀疑有奸细，闭关不纳，廷弼极力担保才得以入关。消息传到朝廷，震动。

壬戌日，兵部左侍郎王在晋请求赈济渡海辽民。命令拨发国库银十万两前往赈济。

癸亥日，黄克缵进升太子太保，改任兵部尚书，协理戎政。

兵部尚书张鹤鸣自请视察军队，进升太子太保，赐蟒玉尚方剑。

甲子日，魏养蒙任南京兵部尚书。

礼科给事中惠世扬弹劾南直贡士高如麟、顺天贡士张惟勤、查廷橚、浙江贡士钱千秋贿赂中选。

乙丑日，谕令兵部：令厂卫缉拿京城奸细，禁止居民放炮及各官送家眷回乡，贡士私自回乡者治罪。

水西贼军攻打安顺、安庄、永宁诸城，土司罗应魁伪称顺天王，沙国珍伪称忠顺王，何五伪称成天王。

二月初一丁卯日。戊辰日，监军高出、胡嘉栋再次逃跑，被逮捕。

辛未日，命大学士何宗彦、朱国祚主持会试。起初拟顾秉谦为副考官，皇上因是首科，特用两位阁臣。

兵部左侍郎王在晋请求招抚辽东溃兵流民，获准。

吏部推举卓异布政洪翼圣等二十二人。

壬申日，王在晋说：“巡抚王化贞孤军驻守前屯，同宁前道张应吾相守。听说芝麻湾还有米二十万石，觉华岛米六万石，事情还可为。应让他收复宁前以自赎，于法可宽。”皇上同意。

癸酉日，御史江秉谦弹劾尚书张鹤鸣、郎中耿如杞。

甲戌日，夜，月亮侵犯天关星。

丁丑日，逮捕王化贞，免去熊廷弼职务，听候审查。

庚辰日，谕令加派赋税。因北直隶连年烦累，免除。有司组织团练乡兵。辽民来归内地，发粮赈济，让他们开垦闲田，录用其中智勇者。王纪任刑部尚书。水西土目安邦彦反叛，进犯贵州。起初，蔺贼久围成都，假传檄文给诸夷说“攻克成都，用金帛赏赐诸蛮”。水西安氏与蔺贼世仇，宣慰使安位年幼，邦彦以支庶身份擅政。听说蔺贼已得蜀，也想乘机占据黔地，而蔺贼互相勾结为逆，解仇暗结。又招合诸夷，势力再次逞强。

乙酉日，沾益叛酋设科攻打平夷卫，攻陷。

丁亥日，解经邦任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经略辽东。

壬辰日，刑部主事王之寀说：“国仇未报的有三件。一是李可灼误用药，引进者是谁？崔文升故意用药，主使者是谁？一是张书绅深入敌巢，送银三千两，带书辱骂，是卢受所为，郑贵妃主使，方从哲听之。一是张差突犯宫庭，祸生莫测，刘廷元以风颠上奏，胡士相等以卖柴结案。总之，用药即是通敌之术，通敌即是梃击之谋。”皇上以“已经皇祖处理”，不必追论。

癸巳日，兵部左侍郎王在晋覆奏右庶子张鼐抚谕西虏之策说：“虎墩兔憨牵制诸部，即建虏也属之。往年憨祖父曾想让我贡市、王爵如俺答故事而不得，抱恨终身，岂肯坐视，如踞辽阳，甘自断其衣食之路？且以广宁至山海论之，其市有高台堡、兴水堡、镇远关、大福堡、太康堡，其长六十，惟利是求。部落既众，市有分地，我之布帛诸物，彼日用所需，而彼之马牛，非我市不售。即一部思逞，各部亦不相从。我力不能守广宁，敌未至先溃。彼完而归我，则数十万金亦何足惜。令长为我护边，即加爵许贡，养我兵力，亦转败为功之策。何闭关绝约，他日遗肩背之剥肤哉！”皇上同意。

甲午日，敕令阳武侯薛濂奉命招集溃兵，王在晋上言：“溃兵已过通州玉田，无可招，不如令招真保土兵各五千人。”获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