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十二第14页_1402年惠宗建文四年壬午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十二 惠宗建文四年壬午 · 第14页（共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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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庚子，太白昼见，夜，大星青白光烛地，自天仓流近浊，金星入太微垣右掖门，月犯天囷星。
庚子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夜晚，有一颗大星发出青白色的光芒照亮地面，从天仓星附近流动到靠近浊星，金星进入太微垣的右掖门，月亮侵犯了天囷星。
辛丑，敕谕将士曰：“朕举兵靖难，尔辈多功，所司上状未详，故未即赏。昔中山王从高皇帝混一天下，二年后方赏，今踰月尔，辄愤后时，不已急乎？向在兵间，小捷必报，岂当大定，乃遂忽诸，业敕所司亟上，误许陈改。”
辛丑日，皇帝下敕令告谕将士说：“我起兵靖难，你们很多人立有功劳，有关部门上报的功劳簿不够详细，所以没有立即赏赐。过去中山王跟随高皇帝统一天下，两年后才进行赏赐，现在才过了一个多月，你们就愤恨赏赐太晚，这不是太急迫了吗？以前在军旅中，小胜必报，现在大功告成，难道就忽视了吗？我已经命令有关部门尽快上报，允许他们改正错误。”
上朝罢，顾近臣太息曰：“如散官一事，前代沿久，何建文改之也。”于是怆然色变，进吏部尚书张紞户部尚书王钝曰：“卿二人皆老矣。”令解秩，月给半俸，居京师。紞出，自经部之后堂。紞字昭，季富平人，举明经，授东宫侍书，才识通敏，进通政司左参议，寻拜云南右参政，进左布政使。时六诏初定，凡贡赋法，制悉紞裁，定秩满入觐，敕劳之，建文初，进吏部尚书，滇人恋慕如失乳，在铨识鉴精绝，士类相庆。至是因散官被诘，惧甚，所著颠庵集。吏部左侍郎毛泰亦死。
皇帝退朝后，看着近臣叹息说：“就像散官这件事，前代沿袭已久，为什么建文要改变它呢。”于是神色凄然变化，召见吏部尚书张紞、户部尚书王钝说：“你们两人都老了。”命令他们解除官职，每月给一半俸禄，住在京城。张紞出来后，在吏部后堂上吊自杀。张紞字昭，是季富平人，考中明经科，被任命为东宫侍书，才识通达敏捷，升任通政司左参议，不久被任命为云南右参政，又升任左布政使。当时六诏刚刚平定，所有贡赋法度，都由张紞裁定，任职期满入朝觐见，皇帝下敕令慰劳他。建文初年，升任吏部尚书，云南百姓像失去母亲一样恋慕他。他在吏部鉴别人才极其精准，士人互相庆贺。到这时因为散官之事被责问，非常恐惧，著有《颠庵集》。吏部左侍郎毛泰也死了。
王世贞曰：紞之死较之诸公虽未为烈，然其过于郑赐王钝辈则远矣。
王世贞说：张紞的死与其他各位相比虽然不算壮烈，但他比郑赐、王钝等人要强得多了。
朱国桢曰：张公之死，说者不一。或曰：闻文皇即位，自堂上投于地，痛哭彻昼夜，泪尽继之以血，迨晓，竟自经。一曰：投钟山龙潭，妻与二妾四子家僮皆从。而訾者则曰：文皇以改散官事诘责，慗惧自缢。又云，谒太宗受敕慰谕，最后自缢。不宜与方铁诸公同，考公死在文皇即位后三十四日，后之十六日，则前二说似描写太过，不可信，最后赐敕或者通行朝臣，非止一人，惟散官之诘，理或有之，似与烈死遁死者异。然公之缢差十七日，与董伦赐罢同日，伦出城数日方死，尚在可怜，当收入建文遗臣中，公又先之，以大臣不容于新朝，即可以见故主，分表忠一席，非过也。
朱国桢说：张公的死，说法不一。有人说：他听说文皇即位，从堂上跳下，痛哭昼夜不停，眼泪流尽接着流血，到天亮，最终上吊自杀。一说：投钟山龙潭而死，妻子和两个妾、四个儿子、家僮都跟着死。而批评的人说：文皇因为改散官之事责问他，他害怕而上吊。又说，他拜见太宗接受敕命慰谕，最后上吊。不应该与方孝孺、铁铉等人同等看待。考察张公死在文皇即位后三十四天，之后十六天，前两种说法似乎描写太过，不可信。最后赐敕或许是对所有朝臣，不止一人，只有散官之责问，道理上或许有，似乎与壮烈死和逃亡死的人不同。然而张公上吊相差十七天，与董伦被赐罢官同日，董伦出城几天后才死，尚且可怜，应当收入建文遗臣中，张公又在他之前，作为大臣不被新朝容纳，就可以看出对故主的心意，列入表彰忠义的行列，并不过分。
谈迁曰：国史凡殉难诸臣，不甚称述，于张冢宰又无论矣。俛仰新朝终不自安，雉经官舍，亦不远之复，其文学政事，卓然有可纪者，宁肯腼焉辱其身哉！其稍失之需忍者，或微有所待耶？
谈迁说：国史中凡是殉难各位臣子，不太被称述，对于张冢宰又更不用说了。他俯仰新朝始终不能自安，在官舍上吊，也是不远之复，他的文学政事，卓然有可记载之处，难道肯厚着脸皮辱没自身吗！他稍微有些失于忍耐，或许是有微小的期待吧？
壬寅，补赐诸王乐户。
壬寅日补赐诸王乐户。
癸卯，左都督袁宇往四川云南整兵抚民，俟事毕即镇守云南，江阴侯吴高往河南陕西整兵抚民，俟事毕即镇守陕西。
癸卯日，左都督袁宇前往四川、云南整顿军队安抚百姓，等事情办完后镇守云南，江阴侯吴高前往河南、陕西整顿军队安抚百姓，等事情办完后镇守陕西。
甲辰，命前工部尚书严震直致仕户部尚书王钝应天府尹薛正言等分往山西山东河南陕西，巡视民瘼。
甲辰日，命令前工部尚书严震直退休，户部尚书王钝、应天府尹薛正言等人分别前往山西、山东、河南、陕西，巡视民间疾苦。
复牧马千户所。
恢复牧马千户所。
乙巳，赐诸王黄金百，白金千，彩段四十，锦十，纱罗各二十，钞五千锭。
乙巳日，赏赐各位亲王黄金一百两、白银一千两、彩缎四十匹、锦缎十匹、纱罗各二十匹、宝钞五千锭。
丙午，谕都督陈珪等辅导皇长子居守北平。
丙午日，告谕都督陈珪等人辅导皇长子留守北平。
吏部右侍郎蹇义为左侍郎，郎中陈洽为右侍郎，户部右侍郎夏原吉为左侍郎，兵部右侍郎古朴改户部，署礼部事员外郎宋礼为右侍郎，兵部郎中方宾为右侍郎，工部尚书郑赐改刑部，湖广按察使黄信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河南按察佥事刘翥俞士吉为左右佥都御史，杨得安为右佥都御史。
吏部右侍郎蹇义改任左侍郎，郎中陈洽改任右侍郎；户部右侍郎夏原吉改任左侍郎；兵部右侍郎古朴改任户部；代理礼部事务的员外郎宋礼改任右侍郎；兵部郎中方宾改任右侍郎；工部尚书郑赐改任刑部；湖广按察使黄信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河南按察佥事刘翥、俞士吉任左右佥都御史；杨得安任右佥都御史。
复前户部尚书郁新工部右侍郎黄福官，宥湖广按察佥事朱吉为中书舍人，湖广布政司参议李至刚为右通政，时皆坐累系狱。
恢复前户部尚书郁新、工部右侍郎黄福的官职；宽恕湖广按察佥事朱吉，任命为中书舍人；湖广布政司参议李至刚任右通政；当时这些人都是因罪被关押在监狱中。
丁未，申明天下诵读大诰三篇。
丁未日申明天下诵读大诰三篇。
戊申，谕兵部，惟军机给驿，余并止。
戊申日谕兵部唯有军机方可给驿。
舞阳人王忠等作乱，南阳卫指挥王真破擒之。
舞阳人王忠等人作乱，南阳卫指挥王真击败并擒获了他们。
己酉，遣给事中阅天下逃军补伍。
己酉日遣给事中检阅天下逃军补伍。
监生庄亶何淮谢朝锡傅善为试给事中，亶兵科，淮朝刑科，善工科。
监生庄亶、何淮、谢朝锡、傅善被任命为试给事中；庄亶在兵科，何淮、谢朝锡在刑科，傅善在工科。
神策卫知事罗文贵陆悦龙江右卫知事柴履监生唐友成陈彝钟永用黄礼杨善安徐俭王敏张潜吴誾沈懋胡亨李敏为监察御史。
神策卫知事罗文贵、陆悦，龙江右卫知事柴履，监生唐友成、陈彝、钟永用、黄礼、杨善安、徐俭、王敏、张潜、吴誾、沈懋、胡亨、李敏被任命为监察御史。
八月壬子朔，颁诏朝鲜。
八月颁诏朝鲜。
后军都督同知陈用都督佥事曹远署山西行都司事，左军都督刘贞镇守辽东。
后军都督同知陈用、都督佥事曹远代理山西行都司事务，左军都督刘贞镇守辽东。
夜，大星青白光烛地，自奎宿流近浊。
夜晚，一颗大星发出青白色光芒照亮地面，从奎宿附近流动到接近浊星的位置。
癸丑，天下耆民来朝，惧妨获，谕礼部即止之。
癸丑日天下耆民来朝恐妨农获谕即止之。
甲寅，求民间识字妇女充内职，年三十至四十，女子年十七上者。
甲寅日，下令在民间寻找识字的妇女充任内廷职务，年龄在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女子年龄在十七岁以上的。
以凤阳淮安等官牛给北平山东河南。
以凤阳淮安官牛给北平山东河南。
丁巳，遣官释奠先师。
丁巳日遣官释奠先师孔子。
户部上天下中盐处，命金齿楚雄四川盐井卫陕西甘州卫勿停，余悉停之。
户部上报天下中盐的地方，命令金齿、楚雄、四川盐井卫、陕西甘州卫不要停止，其余全部停止。
戊午，祭太社太稷。
戊午日祭太社太稷。
中书舍人黄淮为翰林编修。
黄淮为翰林编修。
遣使诏谕觉灵藏乌思藏必力工瓦思达藏朵思尼八速剌等处。
派遣使者下诏告谕觉灵藏、乌思藏、必力工瓦、思达藏、朵思、尼八速剌等处。
宁王权求居杭州，不许，命于建宁荆州重庆东昌择之。
宁王权求居杭州不许。命于建宁荆州重庆东昌择之。
夜，大星青白光，自尾宿流云中。
夜大星自尾宿流云中。
己未，封周府有爋汝南王，有烜顺阳正，有爝祥符王，有熺新安王，有光永宁王，有煽汝阳王，有爌镇平王，有炥宜阳王，齐府贤烶乐安玉，贤焌长山王，贤烷平原王。
己未日，封周王府的有爋为汝南王，有烜为顺阳王，有爝为祥符王，有熺为新安王，有光为永宁王，有煽为汝阳王，有爌为镇平王，有炥为宜阳王；齐王府的贤烶为乐安王，贤焌为长山王，贤烷为平原王。
召秦王尚炳。
召秦王朱尚炳。
右军左都督何福为征虏前将军总兵官，往镇陕西宁夏，节制陕西山西河南官军，右军都督同知韩观往江西练兵，广东福建湖广听节制。
右军左都督何福担任征虏前将军总兵官，前往镇守陕西宁夏，节制陕西、山西、河南的官军；右军都督同知韩观前往江西训练军队，广东、福建、湖广听从其节制。
定罪人输作例。
定罪人输作条例。
庚申，复北平右布政使曹昱官。
庚申日复曹昱官。
监生丁琰姚山林从李晟俱为给事中。
监生丁琰、姚山林、从李晟都担任给事中。
壬戌，代王桂及世子逊煓来朝，壬申还国。
壬戌日代王朱桂及世子来朝。
岷王楩奏西平侯沐晟谋逆状，上书谕王曰：“尝闻皇考遗训，年二十五尚未诞嗣，沐英甫八岁，皇妣鞠之，后命复姓封侯，控御蛮夷，十余年来，朕无南顾忧者，以英在也。今晟所为卤莽，信奸邪以犯吾弟，固不可宥，但念乃父开疆，不忍罪之，况云南重地，安边抚夷，非赖世臣，其何以能？苟不改过，罪之未晚，吾弟亦宜念黔宁之亲，置之度外。”又谕晟宜笃亲亲，以消旧怨。
岷王朱楩上奏西平侯沐晟图谋造反的情况，皇帝写信告诉岷王说：“我曾听闻皇考遗训，我二十五岁时还没有子嗣，沐英才八岁，皇母抚养他，后来命令他恢复姓氏并封为侯爵，控制蛮夷之地。十多年来，我没有南方的忧虑，是因为沐英在。如今沐晟做事鲁莽，听信奸邪之人冒犯我的弟弟，固然不可宽恕，但念及他父亲开拓疆土的功劳，我不忍心治他的罪。何况云南是重要地区，安定边疆、安抚夷人，如果不依靠世代功臣，怎么能做到？如果他还不改过，再治罪也不晚。我的弟弟也应念及黔宁王的亲情，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又告诉沐晟应当重视亲族关系，以消除旧怨。
徐学谟曰：臣观文皇帝谕岷庄王语，知沐氏有大勋于国家，即以亲弟之奏，不忍加法，非以日南之所倚重者乎？顷岁裔孙凌犯，按臣鞫之，几置大辟，朝议竟从轻谴，有以也。岷国武冈，始以边地请徙，特辞常禄行粮，俸给千五百石耳。国以贫故，代多贤胤，孔子曰：“以约失之者鲜矣。”善夫。
徐学谟说：我看文皇帝告诉岷庄王的话，就知道沐氏对国家有大功勋，即使以亲弟弟的奏报，也不忍心施加刑罚，这不是因为日南地区所倚重的人吗？近年沐氏子孙犯法，按察官员审讯他，几乎要处以死刑，朝廷议论最终从轻发落，是有原因的。岷国在武冈，起初因为边境地区请求迁徙，特意辞去常规俸禄和行粮，只给一千五百石的俸给。国家因为贫穷，后代多贤才，孔子说：“因为节俭而犯错误的人很少。”说得好啊。
定十一月朔进大统历。
定十一月朔日进呈大统历。
四川行都司都指挥同知程达为前军都督佥事，仍镇守。
四川行都司都指挥同知程达担任前军都督佥事，仍然镇守当地。
癸亥，晋王济熺来朝。
癸亥日晋王朱济熺来朝。
衍圣公孔鉴卒。
衍圣公孔鉴去世。
复设建阳卫杭州前卫。
恢复建阳卫杭州前卫。
甲子，西平侯沐晟镇守云南。
甲子日沐晟镇守云南。
定罪人输粟北平自赎。
规定犯罪的人运送粮食到北平来自行赎罪。
庐陵人作乱，守臣请兵，上曰：“此不足患。”遣行人许子谟教谕之，仍敕都督韩观招抚。
庐陵人作乱，守城官员请求派兵，皇帝说：“这不足为患。”派遣行人许子谟去教导他们，仍然命令都督韩观进行招抚。
夜，金星入角宿，又大星青白光，自牛宿流天市东垣，一小星随之。
夜晚，金星进入角宿，又有一颗大星发出青白色光芒，从牛宿流向天市东垣，一颗小星跟随着它。
丙寅，昭德王济熿来朝。
丙寅日昭德王朱济熿来朝。
定赏功格。
定赏功格例。
上得建文时奏章千余道，使翰林侍读学士解缙等阅其干犯者悉燔之，既从容问：“尔等皆宜，有众未对。”修撰李贯进曰：“臣实无。”上曰：“尔谓无忠耶？朕非恶尽心建文者，恶其导之坏祖法耳，事建文，忠建文，事朕，忠朕，不必曲为覆。”
皇帝得到建文时期的一千多道奏章，派翰林侍读学士解缙等人查看其中冒犯的内容，全部烧掉。随后从容问道：“你们都有过奏章吧？”众人没有回答。修撰李贯进言说：“臣确实没有。”皇帝说：“你说没有忠心吗？我不是厌恶那些尽心于建文帝的人，而是厌恶他们引导建文帝破坏祖宗法度。侍奉建文帝，就忠于建文帝；侍奉我，就忠于我，不必刻意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