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七十六第18页_1592年神宗万历二十年壬辰至二十二年甲午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七十六 神宗万历二十年壬辰至二十二年甲午 · 第18页（共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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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丙寅，因浙江抚按扰民，切责部院任用匪人，有负任使。尚书孙丕扬、左都御史衷贞吉疏救，上意稍解。先是长昂以七千骑犯中后所，赵梦麟悉敛人畜。家丁赵子明等伏小屯台，斩三级，射一酋死。虏怒，攻陷台，子明等力战死。副总兵秦得倚、赵梦麟各援至，虏始遁。副总兵李平胡、游击崔吉、参将张应科击之，追至半边山。虏复佯攻，兵却，各阻险自守。秦、赵两军𥅚战，多所杀伤。备御高清以兵百余自东来，不即进，虏望尘疑有伏而遁。
丙寅日，因浙江巡抚和巡按扰民，严厉责备部院任用不当之人，有负使命。尚书孙丕扬、左都御史衷贞吉上疏营救，皇帝怒气稍解。此前，长昂率七千骑兵侵犯中后所，赵梦麟将人畜全部收拢。家丁赵子明等埋伏在小屯台，斩杀三人，射死一名酋长。敌军愤怒，攻陷台堡，赵子明等力战而死。副总兵秦得倚、赵梦麟各自率援军赶到，敌军才撤退。副总兵李平胡、游击崔吉、参将张应科追击，追至半边山。敌军又佯装进攻，明军退却，各自据守险要。秦、赵两军激战，杀伤众多。备御高清率一百多士兵从东边赶来，没有立即进攻，敌军望见尘土，怀疑有伏兵而撤退。
丁卯，兵部尚书石星请封倭，略曰：“方倭之陷朝鲜，利用威；及还王京，归王子、陪臣，则利用信。皇上慨然许封，敷布诏旨。今倭久住釜山，我之不封，既已失信；彼之请封，又复骤疑。故封后而敕令尽归，宜无不得；封前而数为责备，似难必行。宜令小西飞入京示封约，面谕行长即退，以待册使往；即行长未归，待册使至而返。盖既封则朝鲜暂安，得自为战守；若复设难成之约，则祸中朝鲜，全罗必失，辽左亦何以支？又封后或反复，臣请自莅之。不济则治臣罪。”上从之。令小西飞入京许封，如仍不退则济师。
丁卯日，兵部尚书石星请求册封倭寇，大致说：“当倭寇攻陷朝鲜时，宜用威势；等到他们归还王京、送回王子及陪臣时，则宜用信用。皇上慷慨答应册封，颁布诏旨。如今倭寇久驻釜山，我方不册封，已失信义；他们请求册封，又突然怀疑。所以册封后下令全部撤退，应该没有不成功的；册封前多次责备，似乎难以实行。应让小西飞入京宣布册封约定，当面告知平行长立即撤退，等待册封使前往；即使平行长未归，等册封使到达后再返回。因为册封后朝鲜暂时安定，可以自行战守；如果又设置难以实现的约定，则祸害将波及朝鲜，全罗道必失，辽左又如何支撑？又册封后若反复，臣请求亲自处理。若不成功，则治臣之罪。”皇帝听从。命令小西飞入京允许册封，若仍不撤退则增派军队。
戊辰，蠲折开封南阳等水灾田租有差。
戊辰日，减免开封、南阳等地水灾田租，各有差别。
巡抚山西右佥都御史魏允贞岁节二万八千一百四十余金，上善之，命各省直巡抚如允贞例，乞酌裁。
巡抚山西右佥都御史魏允贞每年节省二万八千一百四十多两银子，皇帝赞赏，命令各省巡抚按魏允贞的例子，酌情裁减。
己巳，赠甘肃游击谢诏都督佥事，荫正千户，赠百户马载图指挥佥事，世副千户，立愍忠祠。俱海虏入寇战死。
己巳日，追赠甘肃游击谢诏为都督佥事，荫封正千户；追赠百户马载图为指挥佥事，世袭副千户；建立愍忠祠。都是因海虏入侵战死。
庚午，皇六子常润生。
庚午日，皇六子朱常润出生。
东虏炒化、把都、伯言犯镇武堡，总兵董一元伏兵，俟半过，击斩五百四十余级。大酋伯言、把兔创死，炒化、把都寻亦死。明日，西虏卜彦吉犯右屯、怀武，击败之。时巡抚李化龙筹攻守，足兵饷，明斥堠，严侦探，故所向有功。
东虏炒化、把都、伯言侵犯镇武堡，总兵董一元设伏，等敌军过半时，出击斩杀五百四十多人。大酋长伯言、把兔受伤而死，炒化、把都随后也死。次日，西虏卜彦吉侵犯右屯、怀武，被击败。当时巡抚李化龙筹划攻守，充足兵饷，明确哨探，严密侦察，所以所向有功。
瞿九思曰：三卫称福余先衰落，两都督皆乏绝，而所遗把都金，廑廑为都指挥使。庆云堡之役，杀我吏卒者，岂非伯言与？世尝笑“伯言鄙固”，何敢数扰我关市？岂非自恃“智囊”乎？不然，则亦恃速把亥、煖兔辈，诚足备缓急耳。卒之两策无所施，身施金夷而死，旋死矣，犹恨其死不足以赎我一塞吏死也。
瞿九思说：三卫称福余先衰落，两都督都绝嗣，所遗留的把都金，仅任都指挥使。庆云堡之战，杀死我方吏卒的，难道不是伯言吗？世人常笑“伯言鄙陋固执”，怎敢屡次骚扰我关市？难道不是自恃“智囊”吗？否则，也是依仗速把亥、煖兔之辈，足以应急。最终两策无效，自身受伤而死，死后还恨其死不足以抵偿我方一名边塞吏卒之死。
是月，项城盗三百余人掠南顿镇，十二月，知县王钦浩请兵平之。
本月，项城盗贼三百多人劫掠南顿镇，十二月，知县王钦浩请求派兵平定。
十一月乙亥朔，立宣府大同常平仓。
十一月初一乙亥日，设立宣府、大同常平仓。
户科给事中杨恂等上积储四议：曰折征，内库所贮香蜡、颜料、布绢、羽毛、皮张之类，积久朽蠹，宜一清理，果足用，折征济边；曰汰宂，国家宂官如译字生、冠带儒士、通事、序班、带俸中书、官乐舞生，宂役如官匠、民匠、脚夫、厨役及大婚选授者，岁廪百余万石，俸薪数十万金，宜逐一清汰；曰料草，二十四马房，其多至三百者，各减五六十匹，御马三仓，因内操马数虽减，草额更加，亟宜清核；曰牧地。云云。不报。
户科给事中杨恂等上奏积储四项建议：一是折征，内库所贮香蜡、颜料、布绢、羽毛、皮张之类，积久腐朽，应清理，若够用，折征以济边；二是裁汰冗员，国家冗官如译字生、冠带儒士、通事、序班、带俸中书、官乐舞生，冗役如官匠、民匠、脚夫、厨役及大婚选授者，每年耗费百余万石粮食，俸薪数十万金，应逐一清理裁汰；三是料草，二十四马房，多至三百匹，各减五六十匹，御马三仓，因内操马数虽减，草额却增加，亟需清查核实；四是牧地。等等。未获批复。
巡抚福建右□都御史许孚远为南京大理寺卿，大理寺卿沈思孝为工部左侍郎，南京提督操江右副都御史赵可怀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太常寺少卿刘元霖为右佥都御史，巡抚浙江。
巡抚福建右□都御史许孚远任南京大理寺卿，大理寺卿沈思孝任工部左侍郎，南京提督操江右副都御史赵可怀任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太常寺少卿刘元霖任右佥都御史，巡抚浙江。
劳辽东吏卒二万金。
犒赏辽东吏卒二万两银子。
丁丑，工科给事中张涛切谏，谪广灵典史。
丁丑日，工科给事中张涛直言劝谏，被贬为广灵典史。
戊寅，册端妃周氏，敬妃李氏。
戊寅日，册封端妃周氏、敬妃李氏。
己卯，兵部尚书石星言：“既许封关白，宜令游击姚洪征小西飞至京，寓朝阳门外未氏庄，沈惟敬馆伴。其朝见、册封、遣使等仪，并如朝鲜、琉球例。大抵封事责臣，馆谷防护责总协李言恭、李汶。又令陈云鸿同沈嘉旺往釜山，宣谕平行长速退候封使。”上从之。仍行总督孙鑛饬备，禁沮挠者。小西飞，行长书记也。
己卯日，兵部尚书石星说：“既然允许册封关白，应令游击姚洪征召小西飞至京，住在朝阳门外未氏庄，沈惟敬负责接待。朝见、册封、遣使等礼仪，均按朝鲜、琉球例。大致册封事务责成臣下，馆舍防护责成总协李言恭、李汶。又令陈云鸿同沈嘉旺前往釜山，宣谕平行长迅速撤退，等待册封使。”皇帝听从。仍令总督孙鑛整饬防备，禁止阻挠者。小西飞是平行长的书记官。
于慎行曰：金之破辽，犹不敢轻举伐宋也。乃遣使者往反既数，道路险易、朝廷治否、府库虚实，渐得要领，而南侵之志决矣。中国表里，不可使外夷知之。彼以纳贡为名，往反出入，或有密图山川，潜窥虚实。即平时贡夷犹不可不备，况当倭虏内讧，兵出境上，而容其谍使入都，使之侦探，可谓愚矣。
于慎行说：金朝破辽，尚且不敢轻举伐宋。于是派使者往返多次，道路险易、朝廷治乱、府库虚实，逐渐掌握要领，而南侵之志遂决。中国内情，不可让外夷知晓。他们以纳贡为名，往返出入，或暗中图绘山川，窥探虚实。即使平时贡夷也不可不防，何况当倭虏内讧，兵出境上，而容许其间谍入都，使之侦探，可谓愚蠢。
庚辰，修养心殿。
庚辰日，修缮养心殿。
先是命湖广改进鱼鲊，左布政使武尚耕谓已登程，进鱼鲊如故。上怒，镌三级调用，并夺抚按俸二月。科臣阁臣疏救，不纳。初，尚耕兵备承天，裁守备内臣之横，令太监孙□托内党倾之。
此前命湖广改进鱼鲊，左布政使武尚耕说已启程，仍进献鱼鲊如故。皇帝发怒，降三级调用，并剥夺巡抚、巡按俸禄二月。科臣、阁臣上疏营救，不被采纳。起初，武尚耕在承天任兵备时，裁抑守备内臣的横暴，令太监孙□托内党倾轧他。
修献陵成。
修缮献陵完成。
壬午，户部覆：山东巡抚郑汝璧所议积粟。青、登、莱军屯不赡，民屯多负，宜听民三分之二纳杂粮糁谷、豆、黍之类。又议开岛，登州长山诸岛，以登州营军耕之，作辽船十六只利涉。从之。
壬午日，户部覆奏：山东巡抚郑汝璧所议积粟。青州、登州、莱州军屯不足，民屯多亏欠，应允许百姓三分之二缴纳杂粮如糁谷、豆、黍之类。又议开垦岛屿，登州长山诸岛，由登州营军士耕种，制造辽船十六只以便渡海。皇帝听从。
礼科给事中薛三才言：“大臣祭葬论官品，赠谥论行业，冒滥宜裁。如故吏部侍郎王希烈，行业无称，陈乞非法，所当停寝。”章下礼部。
礼科给事中薛三才说：“大臣祭葬按官品，赠谥按行业，冒滥应裁减。如故吏部侍郎王希烈，行业无称，请求非法，应停止。”奏章下发礼部。
四川抚按谭希思、吴孔嘉言：“杨应龙负固，再使诘谕。应龙再请官临勘，潜遣人奏辨。宜革其宣慰衔，再谕：‘如缚赴綦江，俾五司无改旧业，七姓悉还故区，该司表贡止书播州土司，降其子朝栋为土舍，督催粮马，俟五年后奉法，许袭秩。’如抗谕，则合贵州兵讨之。”诏可。
四川巡抚谭希思、巡按吴孔嘉说：“杨应龙负隅顽抗，再次派使诘问晓谕。杨应龙又请求官员亲临勘查，暗中派人上奏辩解。应革去其宣慰衔，再晓谕：‘如绑赴綦江，使五司不改旧业，七姓全部归还故区，该司表贡只写播州土司，降其子朝栋为土舍，督催粮马，等五年后守法，允许袭职。’如抗拒晓谕，则联合贵州兵讨伐。”皇帝下诏同意。
甲申，抚治郧阳右佥都御史董裕为大理寺卿。
甲申日，抚治郧阳右佥都御史董裕任大理寺卿。
黄凤翔补南京礼部尚书国子祭酒，陆可教为南京礼部右侍郎。
黄凤翔补任南京礼部尚书国子祭酒，陆可教任南京礼部右侍郎。
乙酉，顺天府丞沈桐为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起贾待问南京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
乙酉日，顺天府丞沈桐任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起用贾待问为南京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
前福建道御史饶位升湖广按察副使，引疾。上以位谴处请告，不得推升，凡科道外转引疾者准此。
前福建道御史饶位升任湖广按察副使，称病辞职。皇帝因饶位曾被贬谪而请求告假，不得推升，凡科道外转称病者照此办理。
辛卯，巡抚延绥右都御史李春先议复客饷，从之。
辛卯日，巡抚延绥右都御史李春先建议恢复客饷，皇帝听从。
蠲山西永宁等二十四州县秋粮有差。
减免山西永宁等二十四州县秋粮，各有差别。
癸巳，慈圣皇太后千秋节，上御门，召辅臣暖阁，赵志皋奏封倭等事，俱优答之。
癸巳日，慈圣皇太后千秋节，皇帝御门，召辅臣入暖阁，赵志皋奏报册封倭寇等事，均获优答。
陕西右布政使马鸣銮为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
陕西右布政使马鸣銮任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
太常寺少卿成宪为国子祭酒，寻劾免。
太常寺少卿成宪任国子祭酒，不久被弹劾免职。
甲午，苏州地震，夜，金木星相犯。
甲午日，苏州地震，夜间，金星与木星相犯。
丁酉，大学士赵志皋张位沈一贯，以南京大理寺评事龙起雷论及，各求退，不允。
丁酉日，大学士赵志皋、张位、沈一贯，因南京大理寺评事龙起雷议论及此，各自请求辞职，未获允许。
庚子，赐上蔡王载掖书院额曰学文。
庚子日，赐上蔡王朱载掖书院匾额“学文”。
十二月甲辰朔，永宁长公主薨。
十二月初一甲辰日，永宁长公主去世。
蓟镇副总兵李熙光为总兵官，镇守昌平。
蓟镇副总兵李熙光任总兵官，镇守昌平。
乙巳，御史段尚绣上修仓八议：酌雇工，议协管，稽实用，核成数，速开报，慎委官，审制度，重老成。从之。
乙巳日，御史段尚绣上奏修仓八项建议：酌定雇工，议定协管，核实实用，核算成数，迅速开报，谨慎委官，审查制度，重视老成。皇帝听从。
丁未，免广西全州阳朔等处垦荒虚粮。
丁未日，免除广西全州、阳朔等处垦荒虚粮。
乙卯，赵志皋请上御门见小西飞，上谓夷情未审，下部议，釜山倭退尽始封，仍审小西飞于左阙门。
乙卯日，赵志皋请皇帝御门接见小西飞，皇帝说夷情未明，下发部议，釜山倭寇退尽后才册封，仍在左阙门审讯小西飞。
吏科都给事中林材，劾吏部侍郎刘元震国子祭酒成宪詹事冯梦祯，语侵阁臣，以暗伤善类镌三级，谪程乡典史。
吏科都给事中林材，弹劾吏部侍郎刘元震、国子祭酒成宪、詹事冯梦祯，言语涉及阁臣，因暗中伤害善类被降三级，贬为程乡典史。
冀体任彦蘖削籍，南京兵科给事中卢大中等疏救，各夺俸。
冀体、任彦蘖被削籍为民，南京兵科给事中卢大中等上疏营救，各被剥夺俸禄。
文选郎中冯生虞除名。
文选郎中冯生虞被除名。
丙辰，崇明县获琉球失风舟三十三人。命贡使郑礼携归。
丙辰日，崇明县捕获琉球遇风船只三十三人。命贡使郑礼带回。
丁巳，折太仓上海嘉定水灾田租有差，又停布银。
丁巳日，减免太仓、上海、嘉定水灾田租，各有差别，又停止布银。
己未，秦王谊漶为庶弟镇国将军谊𣴖求郡王，部科不可，上特许之。
己未日，秦王朱谊漶为其庶弟镇国将军朱谊𣴖请求郡王爵位，部科不同意，皇帝特准。
辛酉，小西飞入京，译其语，并上册封条例，上谕兵部谂其诚伪，且议封名，先遣二官谕平行长毋留釜山，谕朝鲜待倭归尽奏封。
辛酉日，小西飞入京，翻译其言语，并呈上册封条例，皇帝谕令兵部了解其诚伪，并商议封号，先派二官晓谕平行长不要留在釜山，晓谕朝鲜等倭寇全部撤退后奏报册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