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九十一第16页_1630年思宗崇祯三年庚午至四年辛未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九十一 思宗崇祯三年庚午至四年辛未 · 第16页（共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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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初，洪承畴抚盗王子顺等驻榆林，巡按御史李应期诛之。正月，上以问入觐官，因汇塘报以闻，上谓贼势獗甚，招抚为非，杀之良是，命吴甡核奏。
起初，洪承畴招抚盗贼王子顺等驻扎在榆林，巡按御史李应期杀了他们。正月，皇帝询问入京觐见的官员，于是汇总塘报上报，皇帝说贼势非常猖獗，招抚是错误的，杀了他们是对的，命令吴甡核实上奏。
是日，微雨，庚寅雨。
当天，下小雨，庚寅日下雨。
壬辰，前兵部右侍郎徐必达卒，予祭葬，赠兵部尚书。
壬辰日，前兵部右侍郎徐必达去世，赐予祭葬，追赠兵部尚书。
乙未，黄汝良为礼部尚书，甄淑为大理寺卿。
乙未日，黄汝良任礼部尚书，甄淑任大理寺卿。
丁酉，延绥榆林大雨，始有禾。
丁酉日，延绥榆林下大雨，开始有庄稼。
盗杀海丰大安墟三百余人，六月七月再被害。
盗贼杀死海丰大安墟三百多人，六月七月再次受害。
庚子，大盗张天琳等来降，选其骁悍者置营中，散其余党一万二千余人，给免死票路费，即命其魁分勒回籍。未数月，俱叛去，则抚局可知矣。
庚子日，大盗张天琳等来投降，挑选其中骁勇强悍的安置在营中，遣散其余党羽一万二千多人，发给免死票和路费，立即命令他们的头目分别押送回原籍。没过几个月，都叛变了，那么招抚的局面就可想而知了。
谈迁曰：饥盗皆吾赤子也。边卒王嘉胤等亦因洊饥而起，枵腹乌合，其势不固。然必一大创之，伏尸万余，流血数十里，震溃之余，刃在其颈，然后招谕而解散之，始心悸魄夺而不敢为非。盖盗之利暂而害已踵之也。今彼辈瞋目揭竿，初惧官军，售首无暇，屡值屡避；继而不相避，且格斗。屡斗之后，谓官军无如我何，小胜则掠，小怯则降，旅聚旅散，叛服不常，则见盗之利而未值其害也。夫人无智愚，俱权于利害之间。忍饥则死，为盗则生。秦人之所以相随于绿林者，宁有穷乎？
谈迁说：饥民和盗贼都是我们的子民。边兵王嘉胤等也是因为连年饥荒而起事，空腹乌合之众，他们的势力不稳固。但必须给予一次重大打击，杀死上万人，流血数十里，在震撼溃败之后，刀架在脖子上，然后招抚晓谕并解散他们，他们才会心惊胆战而不敢为非作歹。因为盗贼的利益是暂时的，而祸害随后就到。现在他们瞪眼举旗，起初害怕官军，没时间接受招安，屡次遇到屡次躲避；接着不再躲避，而且进行格斗。多次战斗之后，认为官军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小胜就掠夺，小怯就投降，聚散无常，叛服不定，这是只看到盗贼的利益而没有遇到它的祸害。人无论智愚，都在利害之间权衡。忍饥就会死，做盗贼就能活。秦地百姓之所以相继加入绿林，难道有尽头吗？
壬寅，流盗自合水保安逃出者万余人，从庆阳攻中部，署印同知郑师玄告急，杨鹤遣官招之。是夜，降丁内应，城陷。
壬寅日，流窜的盗贼从合水保安逃出的有一万多人，从庆阳进攻中部，署印同知郑师玄告急，杨鹤派官员招抚他们。当天夜里，投降的士兵内应，城被攻陷。
是月，工部郎中李若愚请复建文帝庙号，录殉节诸臣。章下礼部。
这个月，工部郎中李若愚请求恢复建文帝的庙号，记录殉节的各位大臣。奏章下发到礼部。
大同襄垣诸县雨雹，大如卧牛，如丈石，小如拳，毙人畜甚众。
大同襄垣各县下冰雹，大的像卧牛，像一丈高的石头，小的像拳头，打死很多人和牲畜。
潞安𤞑民作乱于壶关高平陵川，宣大总督张宗衡剿平之。
潞安的𤞑民在壶关高平陵川作乱，宣大总督张宗衡剿平了他们。
总督杨鹤奏：“招安群盗，莫强于神一魁，多方诱致其爱壻，在营同卧起。欲假一魁以笼群盗，故奏中不及一魁。”
总督杨鹤上奏说：“招安群盗，没有比神一魁更强的，多方引诱他的爱婿，在营中同睡同起。想借神一魁来笼络群盗，所以奏疏中没有提到神一魁。”
六月辛卯朔，曹文诏击斩王嘉胤于阳城。
六月辛卯朔日，曹文诏在阳城击杀王嘉胤。
吴執御言：“辽东巡抚丘禾嘉都督祖大寿相忤。”命责其自回奏。
吴執御说：“辽东巡抚丘禾嘉与都督祖大寿互相抵触。”命令他们各自回奏。
总兵文承恩等败贼于雒川县，斩一百四级。
总兵文承恩等在雒川县打败贼寇，斩首一百零四级。
丁未，大学士钱象坤罢，刑部□侍郎涂国鼎终养。
丁未日，大学士钱象坤被罢免，刑部□侍郎涂国鼎退休回家奉养父母。
孙榖为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
孙榖任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
山东徐州大水。
山东徐州发大水。
熊明遇为兵部尚书。
熊明遇任兵部尚书。
戊申，吴执御言：“每日邸抄例送阅，内开兵科都给事中仇维桢疏，奉旨：‘抚镇利害，何得辄开微隙？’臣谨据实具奏者如此。臣生平强项，如政府温体仁、钱象坤，臣同乡也；吴宗达，臣乡试座师也，臣未尝私至其门。去岁入都候考，闻周延儒门下人萧山李元功讶臣不至其室。今年正月，臣请‘朝宜莅’，奉旨回奏。原任御史袁弘勋三至臣门，谓臣：‘政府传会议一语，当以去年台臣李玄、吴尚默议袁崇焕及钱龙锡入疏。’臣不敢狥，臣因回奏而妄及此。”上切责之，降俸一级。前仇维桢疏密封下部，邸抄何自仍明奏？
戊申日，吴执御说：“每天邸抄照例送阅，其中开列兵科都给事中仇维桢的奏疏，奉圣旨：‘巡抚总兵的利害，怎么能随便开小隙？’臣谨据实上奏如此。臣生平刚直，如内阁大臣温体仁、钱象坤，是臣的同乡；吴宗达，是臣乡试的座师，臣未曾私下到过他们家门。去年入京等候考核，听说周延儒的门人萧山人李元功惊讶臣不到他家。今年正月，臣请求‘朝宜莅’，奉旨回奏。原任御史袁弘勋三次到臣家，对臣说：‘内阁传会议一句话，应当把去年台臣李玄、吴尚默议论袁崇焕及钱龙锡的话写入奏疏。’臣不敢顺从，臣因此在回奏中妄自提到这些。”皇帝严厉斥责他，降俸一级。之前仇维桢的奏疏密封下发到部，邸抄为什么仍然公开上奏？
庚戌，临颍县未刻雷雨后，忽风霾坏民居，压死三人。即至杜家庄，监生杜逢升、主簿杜凤仪家倾楼拔木，箱匣木石尽失，飘散无迹，压死五人。风霾渐至巩家庄，长五十余步，广十五尺。砖瓦磁器翔空落地亡恙，铁器皆碎。
庚戌日，临颍县未时打雷下雨后，忽然风霾毁坏民居，压死三人。随即到杜家庄，监生杜逢升、主簿杜凤仪家楼房倾倒树木拔起，箱匣木石全部丢失，飘散无踪迹，压死五人。风霾逐渐到巩家庄，长五十多步，宽十五尺。砖瓦瓷器在空中落地完好，铁器都碎了。
癸丑，王承恩又败贼于石堡川，斩百二十六级，余奔澄城界头山。p>
癸丑日，王承恩又在石堡川打败贼寇，斩首一百二十六级，其余逃往澄城界头山。
甲寅，官兵败贼于孤堡，斩一百九十五级。
甲寅日，官兵在孤堡打败贼寇，斩首一百九十五级。
吴執御言：“仇维桢疏密封下部，书史毛文焕抄自兵科。”命下文焕等锦衣狱。
吴執御说：“仇维桢的奏疏密封下发到部，书史毛文焕从兵科抄出。”命令将毛文焕等人关进锦衣卫监狱。
丙辰，淮安扬徐济宁大雨水，坏民居田稼。
丙辰日，淮安扬徐济宁大雨，毁坏民居田地和庄稼。
丁巳，官兵战合阳，斩贼百四十五级，又二百六十二级。
丁巳日，官兵在合阳作战，斩贼一百四十五级，又二百六十二级。
辛酉，延绥西协副总兵张应昌、兵备道戴君恩，以贼“混天猴”张孟金约齐、蔺二头目谋袭靖边，先邀之。值于真水川岔口，斩十三级。追至中湖山，复值贼二千余人围我，我力战，射贼魁白广恩坠马，又射死张伏仓。贼乱，追斩四百十五级。
辛酉日，延绥西协副总兵张应昌、兵备道戴君恩，因为贼寇“混天猴”张孟金约齐、蔺两个头目图谋袭击靖边，先拦截他们。在真水川岔口相遇，斩首十三级。追到中湖山，又遇到贼寇二千多人包围我军，我军力战，射中贼首白广恩坠马，又射死张伏仓。贼寇混乱，追击斩首四百十五级。
壬戌，前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王恩民卒。恩民字□□，云南临安卫人，隆庆二年进士，知□□县，拜御史，历今官，年八十六。
壬戌日，前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王恩民去世。王恩民字□□，云南临安卫人，隆庆二年进士，任□□县知县，拜为御史，历任到现任官职，享年八十六岁。
癸亥，贼混天猴独行狼等万余人谋攻合水县，自甘泉之甄家湾而东，洪承畴率都司马科等二千人追之。
癸亥日，贼寇混天猴独行狼等一万多人图谋进攻合水县，从甘泉的甄家湾向东，洪承畴率都司马科等二千人追击他们。
丁卯，洪承畴兵追至甘泉山中，斩贼七十余级，遂乞降。
丁卯日，洪承畴的军队追到甘泉山中，斩贼七十多级，于是贼寇请求投降。
己巳，考选庶吉士：华亭吴桢、会稽章正宸、漳浦李世奇、嵩县韩四维、清江杨廷麟、孝感程正揆、太仓张溥、鄞县沈延嘉、汝阳张师度、荣昌倪于义、无锡马世奇、晋江庄鳌献、顺德胡平运、丰城罗大任、钱塘吴太冲、山阴吴之芳、麻城赵之英、辉县曹蕴清、宜山杨绳山、济宁杨士聪、保德王邵、韩城卫胤文。
己巳日，考选庶吉士：华亭吴桢、会稽章正宸、漳浦李世奇、嵩县韩四维、清江杨廷麟、孝感程正揆、太仓张溥、鄞县沈延嘉、汝阳张师度、荣昌倪于义、无锡马世奇、晋江庄鳌献、顺德胡平运、丰城罗大任、钱塘吴太冲、山阴吴之芳、麻城赵之英、辉县曹蕴清、宜山杨绳山、济宁杨士聪、保德王邵、韩城卫胤文。
蒋允仪为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
蒋允仪任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
是月，鄜州宜君贼“混天猴”等乞降。
这个月，鄜州宜君的贼寇“混天猴”等请求投降。
西虏犯延绥红山，官军拒却之，斩百三十级。
西虏侵犯延绥红山，官军击退他们，斩首一百三十级。
南京礼部□□主事周镳请恤建文诸臣。
南京礼部□□主事周镳请求抚恤建文诸臣。
七月癸酉朔，官军追贼至延川延水关。
七月癸酉朔日，官军追击贼寇到延川延水关。
甲戌，贼被围迎战，马科等及延安副总兵李卑等合斩二百二十余级，贼走黄河滨，溺死甚众，洪承畴暂住延水关，总督杨鹤败贼于鄜州，斩三百十三级，降二千余人。
甲戌日，贼寇被包围迎战，马科等及延安副总兵李卑等合力斩首二百二十多级，贼寇逃到黄河边，淹死很多人，洪承畴暂时驻扎在延水关，总督杨鹤在鄜州打败贼寇，斩首三百十三级，投降二千多人。
前南京工部尚书沈儆炌卒。儆炌字叔永，归安人。萬曆己丑进士，授工部主事。历礼部郎中、福建提学副使。累迁河南左布政，卓异第一。迁光禄卿，进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戡乱功进南京兵部右侍郎。至今官正直忠厚，他无嗜好。予祭葬，赠太子少保。弘光初，加赠太子太傅，谥襄敏。
前南京工部尚书沈儆炌去世。沈儆炌字叔永，归安人。万历己丑年进士，授工部主事。历任礼部郎中、福建提学副使。累迁河南左布政，考核优异第一。迁光禄卿，进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平定叛乱有功进南京兵部右侍郎。直到现任官职，正直忠厚，没有其他嗜好。赐予祭葬，追赠太子少保。弘光初年，加赠太子太傅，谥号襄敏。
丙子，大盗万余复据铁角城，突出围合水县，游击陈光先前戍四百人，同知县施乔旃力拒之。
丙子日，大盗一万多人再次占据铁角城，突然出击包围合水县，游击陈光先前驻守四百人，同知县施乔旃奋力抵抗。
武定府常胜营武举官李瑗袭杀逆酋张世臣于纳插。
武定府常胜营的武举官李瑗在纳插袭击并杀死了叛逆首领张世臣。
戊寅，贼入东关，游击陈光先率兵巷战，斩七级，逐走之。曹文诏自庆阳以千八百骑赴救，至花园寺，闻炮声疾驰。贼迎战，俄四山伏起合围，文诏几不支。文诏力斗突围，贼始败走，追杀颇众。贼分路趋驿马关。庆阳推官马一荀遣二隶投牒省城，其隶伪制红帜二，报“贼纠四十万，克期攻省城”云。盖神一魁向恨衙猾，列若干人于总督，故二隶冀以激变也。
戊寅日，贼军进入东关，游击陈光先率兵进行巷战，斩杀了七名敌人，将他们驱逐走。曹文诏从庆阳率领一千八百名骑兵赶来救援，到达花园寺时，听到炮声便急速奔驰。贼军迎战，不久四山伏兵齐起合围，曹文诏几乎支撑不住。曹文诏奋力战斗突围，贼军才败退，追杀了不少敌人。贼军分路奔向驿马关。庆阳推官马一荀派两名差役送公文到省城，这两名差役伪造了两面红旗，报告说“贼军纠集了四十万人，约定日期攻打省城”。原来神一魁一向痛恨衙门中的奸猾之人，向总督列举了若干人，所以这两名差役希望以此激变局势。
流盗掠鄜州，列营于太平原，王承恩从三川驿往击，斩三百余级，遂以二千人降。
流窜的盗贼劫掠鄜州，在太平原扎营，王承恩从三川驿前往攻击，斩杀了三百多人，于是有两千人投降。
吏科给事中孟国祚、曹履泰各奏抚贼欺饰之弊。国祚曰：“今日招抚，原迫于计之无奈，借此以宽目前。而贼势益横，有此处就抚、彼处猖獗。当事既言抚，不肯更局，必至身名俱败，贻误封疆。”履泰曰：“偷旦夕处堂之安，无制伏安插之策。则彼方为虎狼，我奉之反为骄子。祇有借抚以张贼之焰，以盖贼之名，官兵亦束手而不敢动。将草泽之雄窥见庙堂举动如此，天下事尚忍言哉！”
吏科给事中孟国祚、曹履泰各自上奏指责招抚贼军的欺骗和掩饰弊端。孟国祚说：“现在的招抚，原本是迫于无奈之计，借此来缓解眼前的局势。但贼军的势力更加嚣张，有此处刚接受招抚、彼处就猖獗作乱的情况。当事官员既然主张招抚，不肯改变局面，最终必然导致自身名誉和性命都失败，贻误国家边疆。”曹履泰说：“贪图暂时的安逸，没有制伏和安置的策略。那么对方本是虎狼，我们奉承他们反而使他们成为骄子。只能借招抚来助长贼军的威风，掩盖贼军的恶名，官兵也束手无策而不敢行动。草泽中的英雄看到朝廷的举动如此，天下的事情还能忍心说吗！”
庚辰，宜川知县马自龙公出，自云岩镇被大盗刘九思劫去，胁而舁之入城。九思坐公署，令“三户养一贼”。总督杨鹤闻而檄下，始出走。鄜延道张允登请宽自龙，戴罪视事。巡按御史吴甡纠为抚局所误，朝论韪之。
庚辰日，宜川知县马自龙因公外出，在云岩镇被大盗刘九思劫持，被胁迫并抬进城中。刘九思坐在县衙中，命令“每三户人家供养一名贼军”。总督杨鹤听说后发下檄文，刘九思才开始离开。鄜延道张允登请求宽恕马自龙，让他戴罪继续任职。巡按御史吴甡弹劾这是被招抚局面所误，朝廷舆论认为他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