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九十一第2页_1630年思宗崇祯三年庚午至四年辛未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九十一 思宗崇祯三年庚午至四年辛未 · 第2页（共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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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高汝栻曰：刘之纶以小官骤蒙知遇，非常之值也；骤畀崇衔，非常之举也；书生而骤许谈兵，望之杀贼，亦非常之责也。受非常之恩，宜偿以非常之报，是以壮心一往，不恤轻进。势虽抢攘，必不欲与贼俱生。若人人而公也，则天下多立功报国之士矣。惟贪生畏死，所以藏头蒙面，托言持重，不敢一言及战耳。以是责备公者，谓死天下事易，成天下事难，虽死而无益于事，虽死何益。果尔，高枕不问，任虏来往，于身得矣，其若国计何？
高汝栻说：刘之纶以小官突然蒙受知遇，是非常的际遇；突然授予高衔，是非常的举动；书生而突然允许谈论兵事，期望他杀贼，也是非常的责任。受非常之恩，应该以非常之报偿还，所以壮心一往，不惜轻进。形势虽混乱，必不欲与贼共存。如果人人都像他那样公正，那么天下就多立功报国之士了。只有贪生怕死之人，才藏头蒙面，假托持重，不敢一言及战。因此责备他的人说，死于天下事容易，成天下事难，虽死而无益于事，虽死何益。果真如此，高枕不问，任敌来往，对自身有利，但国计怎么办？
谈迁曰：方建虏发难时，刘司马抱赵贞吉之愤，投笔请缨。兵将俱非素习，名据其上，而势已轻矣。溃决不支，委七尺于荒城之外，司马即无憾，得不灰任事者之气乎？擢士为将，得不偿失。虽为时所讥，要亦慷慨负奇者流。语曰：“士非玉璧，谈者为价。”其刘司马乎？
谈迁说：当建虏发难时，刘司马怀抱赵贞吉的愤慨，投笔请缨。兵将都不是平素训练的，名义上位居其上，而形势已轻。溃败不支，将七尺之躯抛在荒城之外，司马即使无憾，难道不挫伤任事者的志气吗？提拔士人为将，得不偿失。虽被时人讥讽，但也是慷慨负奇之人。俗话说：“士非玉璧，谈者为价。”大概就是指刘司马吧？
癸卯，李康先改吏部左侍郎，管右侍郎事，仍加二品服俸，韩策为刑部右侍郎。
癸卯日，李康先改任吏部左侍郎，管右侍郎事，仍加二品服俸；韩策任刑部右侍郎。
张凤翼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总督蓟辽保定军务兼理粮饷，洪承畴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赞理军务，仙克谨为右副都御史，提督雁门等关，巡抚山西。
张凤翼任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总督蓟辽保定军务兼理粮饷；洪承畴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赞理军务；仙克谨任右副都御史，提督雁门等关，巡抚山西。
宣府总兵官侯世禄以恇怯劾免。
宣府总兵官侯世禄因胆怯被弹劾免职。
建虏攻昌黎三日，知县左应选、守备长安石柱国拒却之，多杀伤，遂引去。昌黎小邑，独抗贼，人壮之，遂超应选兵备佥事。
建虏攻打昌黎三天，知县左应选、守备长安石柱国击退敌军，杀伤多人，敌军于是撤退。昌黎是个小城，独自抵抗敌军，人们认为这很壮烈，于是破格提拔左应选为兵备佥事。
甲辰，都督王威提督团练。
甲辰日，都督王威担任提督团练。
乙巳，都督佥事董继舒为镇朔将军总兵官，镇守宣府。
乙巳日，都督佥事董继舒担任镇朔将军总兵官，镇守宣府。
丙午，迁安故兵部左侍郎郭巩逃入京，奏乞师，自述有书却聘。上问其书云何。巩录呈，多仿谢枋得语。兵部尚书梁廷栋劾其称大金非法。命下狱论死。久之，减戍广西。
丙午日，迁安的原兵部左侍郎郭巩逃入京城，上奏请求援军，自称有书信拒绝征聘。皇上问书信内容。郭巩抄录呈上，其中多模仿谢枋得的语气。兵部尚书梁廷栋弹劾他称“大金”为非法。皇上下令将其下狱判处死刑。过了一段时间，减刑流放广西。
谈迁曰：郭巩尝排周宗建，致隶丹书，其人褊激，非宵壬倾险者也。尘沸乡闾，妻女为辱，忘家告急，效秦墙之哭。一语仓卒，微文刺讥，几陷大逆，因误书以快夙衅，死灰更溺，嘻其甚矣！郭氏可死，彼白养粹辈，不识何以置之？抑无以服郭氏心也。
谈迁说：郭巩曾排挤周宗建，导致其被列入罪籍，此人偏激，并非奸邪险恶之人。家乡动荡，妻女受辱，他忘家告急，效仿申包胥哭秦庭。一时仓促言语，因文字被挑剔讥讽，几乎陷入大逆之罪，因误写文字而快意旧怨，死灰复燃又被浇灭，太过分了！郭氏可死，那些白养粹之类的人，不知该如何处置？否则无法让郭氏心服。
丁未，左应选同祖大寿追建虏于燕河等处，多斩馘。自是诸路敢战，大抵非建虏，乃插汉零部也。时建虏潜师饱扬，官兵无闻焉。
丁未日，左应选与祖大寿在燕河等地追击建虏，斩杀多人。从此各路军队敢于作战，但大多不是建虏，而是插汉的零散部落。当时建虏秘密行军满载而归，官兵毫无察觉。
罢兵部左侍郞程正己、工部左右侍郞毕茂良、刘可法。
罢免兵部左侍郎程正己、工部左右侍郎毕茂良、刘可法。
戊申，瑞安大长公主薨。
戊申日，瑞安大长公主去世。
己酉，时议中外七品以上官捐俸助饷。上不许。谕吏部、都察院曰：设官图治，给禄养廉，朕方以洁己奉公望诸臣。而常廪尽捐，岂此外更有入孔乎？诸臣果真心为国，兴利剔弊，朝廷受益，何必捐助？朕今与诸臣约：国家自有经制，自有正供。诸臣能严核侵冒，杜绝漏卮，清偿夙逋，复完旧额，则太仓自盈，司空何诎。若大小事情，俱从君父起见，必忠必力，毋图身家之利而贻害公家，此即福国经邦第一策，朕又安庸鳃鳃忧财用乎？倘犹是沿习不变，朘民肥橐，欺侵公课，修媚赠遗，此不忠之尤，病国之最。朕觉察所及，定置重典，以儆积偷。惟尔诸臣，其憬思之。
己酉日，当时商议朝廷内外七品以上官员捐俸助饷。皇上不允许。告谕吏部、都察院说：设立官职是为了治理国家，给予俸禄是为了培养廉洁，朕正期望各位臣子洁己奉公。如果常俸全部捐出，难道此外还有别的收入渠道吗？各位臣子如果真心为国，兴利除弊，朝廷自然受益，何必捐助？朕现在与各位臣子约定：国家自有制度，自有正税。各位臣子能严格核查侵吞冒领，杜绝漏洞，清偿旧欠，恢复原额，那么国库自然充盈，司空何来匮乏。如果大小事情，都从君父角度考虑，必定忠诚尽力，不图自身利益而损害公家，这就是福国经邦的第一策略，朕又何必忧心忡忡于财用呢？如果还是沿袭旧习不变，剥削百姓肥己，欺瞒侵吞公课，行贿送礼，这是最不忠、最祸国的行为。朕一旦察觉，必定处以重典，以儆效尤。希望各位臣子，深思之。
谈迁曰：既谕止捐助，而捐助者后且不绝也，则前谕如弁髦矣。时廷臣俱例进，独顺天尹刘宗周谓养廉不可废，真一时矫矫也。
谈迁说：已经告谕停止捐助，但后来捐助者仍不绝，那么之前的告谕如同弁髦。当时廷臣都按例进献，只有顺天尹刘宗周认为养廉不可废，真是当时卓然不群之人。
庚戌，以去夏逮故刑部尚书薛贞未至，谪刑部郎中曹师稷王继廉，其员外郎余昌祚镌一级，主事杨整纲镌二级。
庚戌日，因去年夏天逮捕的原刑部尚书薛贞未到，贬谪刑部郎中曹师稷、王继廉，其员外郎余昌祚降一级，主事杨整纲降二级。
命顺天抚按令各属课农，其残破处仍劝相给种：寇难扰民，失业废时，朕深轸念，尔抚按等官，宜加意拊循，称朕德意。
命令顺天抚按让各属官员督促农耕，残破之处仍劝勉相互给种：寇难扰民，失业废时，朕深为怜悯，你们抚按等官，应多加安抚，以体现朕的德意。
是月，祖大寿遣参将张存仁帅骑兵、都司刘雄帅步兵守乐亭、昌黎，协将王维城守台头营，副总兵何可纲守石门，马明英守燕河。各上首功，盖山海关西南抚宁、昌黎、乐亭三县城，西北则石门、台头、燕河三边城，俱滦永要径也。六城固，可以合剿。宁前道兵备副使孙元化安辑关外八城，斩获首虏八百有奇，关辽无虞。督师孙承宗令祖大寿戍开平四百人。关内道副使王楫、署都督佥事朱梅谋复建昌，而建昌守将孙承业、千户蒋若惠、参将毕尚信等密通欵。承宗令朱梅犒燕河、台头兵，祖大寿以都司陈可立等随往安抚，并购归正人。
这个月，祖大寿派遣参将张存仁率领骑兵、都司刘雄率领步兵守卫乐亭、昌黎，协将王维城守卫台头营，副总兵何可纲守卫石门，马明英守卫燕河。各自上报斩首之功，大概山海关西南的抚宁、昌黎、乐亭三县城，西北的石门、台头、燕河三边城，都是滦永的重要通道。六城坚固，可以合力围剿。宁前道兵备副使孙元化安抚关外八城，斩获首级八百多，关辽地区无忧。督师孙承宗命令祖大寿率四百人戍守开平。关内道副使王楫、署都督佥事朱梅谋划收复建昌，而建昌守将孙承业、千户蒋若惠、参将毕尚信等秘密通敌。孙承宗命令朱梅犒赏燕河、台头士兵，祖大寿派都司陈可立等随同前往安抚，并购买归顺之人。
三卫属夷为建虏请欵。
三卫属夷为建虏请求和谈。
巡抚陕西刘广生、甘肃巡抚梅之焕及总督杨鹤，遣五路总兵吴自勉、尤世禄、杨麒、王承恩、杨嘉谟等先后率兵万七千人入卫。
巡抚陕西刘广生、甘肃巡抚梅之焕及总督杨鹤，派遣五路总兵吴自勉、尤世禄、杨麒、王承恩、杨嘉谟等先后率领一万七千士兵入京护卫。
延绥总兵吴自勉领榆林兵，沿涂征马，又逗留贿放兵骑，巡抚张梦鲸忿死。
延绥总兵吴自勉率领榆林兵，沿途征用马匹，又逗留并受贿放走兵骑，巡抚张梦鲸气愤而死。
边盗王嘉胤陷府谷县。
边盗王嘉胤攻陷府谷县。
西虏插汉虎墩兔憨以十万骑抵宣府胁赏，原议四十万金，止括八万予之。
西虏插汉虎墩兔憨率领十万骑兵抵达宣府威胁索取赏赐，原议四十万金，只凑了八万给他。
二月辛亥朔，予故都督满桂孙祖寿赵率教祭葬。满桂谥□□，立祠祀之。
二月辛亥朔日，追赠已故都督满桂、孙祖寿、赵率教祭葬。满桂谥号□□，立祠祭祀。
壬子，进祖大寿太子太保。
壬子日，晋升祖大寿为太子太保。
翟凤翀为户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蓟镇军务兼理粮饷，巡抚顺天。
翟凤翀担任户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蓟镇军务兼理粮饷，巡抚顺天。
宁夏征西将军总兵官尤世禄陛见，命兵部立调遣。
宁夏征西将军总兵官尤世禄入京觐见，命令兵部立即调遣。
甲寅，逮湖广府推官许惠一，以贪暴不法也。
甲寅日，逮捕湖广府推官许惠一，因贪暴不法。
乙卯，吏部尚书王永光荐诸臣边才：王之臣、石声谐、曹文衡、翟凤翀、王之采、王继谟。
乙卯日，吏部尚书王永光推荐各位臣子有边才：王之臣、石声谐、曹文衡、翟凤翀、王之采、王继谟。
昌黎知县左应选加山东按察佥事。
昌黎知县左应选加授山东按察佥事。
张显谟为征西将军都督总兵官，镇守宁夏。
张显谟担任征西将军都督总兵官，镇守宁夏。
丙辰，制皇太子册宝。
丙辰日，制作皇太子册宝。
程启南沈演为工部左侍郎，演兼右侍郎事，李成名宋盘为兵部左右侍郎，王国桢为添设右侍郎，易应昌为左副都御史。
程启南、沈演担任工部左侍郎，沈演兼右侍郎事，李成名、宋盘担任兵部左右侍郎，王国桢担任添设右侍郎，易应昌担任左副都御史。
丁巳，官军复建昌，诛叛人白衍庆郭毓伟赵定国等。
丁巳日，官军收复建昌，诛杀叛人白衍庆、郭毓伟、赵定国等。
戊午，祖大寿入建昌，敌大至，绕城而战，连旬斩一百八十余级。
戊午日，祖大寿进入建昌，敌军大举到来，绕城作战，连续十天斩首一百八十余级。
己未，日讲官□□□□丁进罢。
己未日，日讲官□□□□丁进被罢免。
庚申，册立皇太子慈烺。寻遣太监惠进皋、栗宗周、张应朝、于润世通书各王府。诏曰：“朕惟自古帝王，嗣大历服，长治久安，莫不首重建储，所以定宗祧，隆国本，凝天眷而系人心也。我祖宗列圣相承，德祚绵洽，率繇兹道，以裕贻谋。朕祗绍丕基，兢怀付托。乃荷皇穹眷佑，胤嗣早开。长子慈烺，睿托坤元，祥钟震一。中外起敬承之颂，天人表协应之符。昨岁文武臣民疏请再三，举行册礼，而朕以子方襁褓，谦让未遑。兹届青阳载仲之辰，正值苍巽诞弥之月，礼官复申前请，众志诚难固违。爰考旧章，式诹吉日，祗告于天地宗庙社稷，授册宝立慈烺为皇太子，以仰承累叶无疆之绪，俛慰兆人胥戴之情。大典告成，环垓同庆。所有宽恤事宜，条列于后云云。于戏！位定承乾，恩覃甲巽。惟嫡惟长，萃全盛而衍重熙；是锡是敷，保庶民以归皇极。播告天下，咸使闻知。”
庚申日，册立皇太子慈烺。随后派遣太监惠进皋、栗宗周、张应朝、于润世通书各王府。诏书说：“朕惟自古帝王，继承大统，长治久安，无不首先重视立储，以安定宗庙，巩固国本，凝聚天眷而维系人心。我祖宗列圣相承，德祚绵延，都遵循此道，以裕后谋。朕恭敬继承大业，谨慎肩负托付。承蒙皇天眷佑，子嗣早开。长子慈烺，睿智托于坤元，祥瑞钟于震一。中外兴起敬承之颂，天人表露协应之符。去年文武臣民再三上疏，请求举行册礼，而朕因儿子尚在襁褓，谦让未及。如今正值仲春之时，恰逢诞育之月，礼官再次重申前请，众人之志难以固违。于是考察旧章，选择吉日，恭敬告于天地宗庙社稷，授册宝立慈烺为皇太子，以仰承历代无疆之业，俯慰万民拥戴之情。大典完成，天下同庆。所有宽恤事宜，条列如下。呜呼！位定承乾，恩泽广布。惟嫡惟长，汇聚全盛而延续重熙；是赐是施，保护百姓以归皇极。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官军复遵化。
官军收复遵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