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九十一第6页_1630年思宗崇祯三年庚午至四年辛未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九十一 思宗崇祯三年庚午至四年辛未 · 第6页（共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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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乙酉，大兵向滦州。先是建虏知我发兵，从开平监纪主事丘禾嘉及丰润总兵尤世禄求款，且求代奏。禾嘉以白孙承宗及兵部，世禄代奏，上切责之，趣承宗曰：“关宁兵将，付卿讨定。双望之捷，建昌之复，非不有功。敌尚盘踞内地，且出入更番，引类狂逞。我兵东西观望，绝无举动。卿亦蓄锐，未尽激发督率之方。朕睠焉东顾，炎蒸洊至，弓弛骑汗，敌骑将困，不即奋忾，待秋高马肥，鸣笳四起，起始图驱剿，岂兵事堪兹留处？饬该部驰解赏金，悉索廏驷，续运本折，资卿调度。卿其环念艰虞，灼观机会，蚤振吞胡之气，务张挞伐之威，称朕眷倚。特此驰谕。”承宗因檄总兵马世龙屯丰润待合击；檄总兵朱梅以游击靳国臣取迁安；檄协将王维城，路将马明英、张国振同参将孙承业、刘邦域等，候大兵趋滦州合攻，以牵迁安之南援；檄中军何可纲，参将申其佑，游击岳惟忠等，分双望各山牵永平之敌；义兵游击刘法，守备刘启职，合三万人屯滦州之莲泊，各持白棓为声援，兼乡导焉。承宗驻抚宁，祖大寿来开平会之。
乙酉日，大军向滦州进发。此前建虏知道我们发兵，从开平监纪主事丘禾嘉和丰润总兵尤世禄那里请求议和，并请求代为上奏。丘禾嘉将此事报告孙承宗和兵部，尤世禄代为上奏，皇上严厉斥责他，催促孙承宗说：“关宁的兵将，交给你讨伐平定。双望的胜利，建昌的收复，并非没有功劳。敌人还盘踞在内地，并且出入轮换，招引同类猖狂。我军东西观望，毫无行动。你也养精蓄锐，没有完全激发督率的方法。我向东顾念，炎热将至，弓驰马汗，敌骑将困，不立即奋勇，等到秋高马肥，号角四起，才开始图谋驱剿，难道军事能这样拖延吗？命令该部迅速运送赏金，搜尽马匹，继续运送粮饷，供你调度。你要考虑艰难，洞察时机，早日振奋吞胡之气，务必张扬讨伐之威，以符合我的倚重。特此驰谕。”孙承宗于是传令总兵马世龙驻守丰润等待合击；传令总兵朱梅率游击靳国臣攻取迁安；传令协将王维城，路将马明英、张国振同参将孙承业、刘邦域等，等待大军前往滦州合攻，以牵制迁安的南援；传令中军何可纲，参将申其佑，游击岳惟忠等，分守双望各山牵制永平的敌人；义兵游击刘法，守备刘启职，合三万人驻守滦州的莲泊，各持白棒作为声援，并担任向导。孙承宗驻守抚宁，祖大寿来开平与他相会。
谈迁曰：庚午岁建虏求款屡矣，或曰：“乘其代请，稍示曲折，胜于后日马绍愉之专遣也。”当时朝议坚诎，师武臣力，犹争先处强。高阳布置进止，动中窍会，故能恢复滦、永，不至为唐之安西、北庭，宋之灵、夏，则祖大寿辈功不可没也。其后狃于前辙，谓深入无害，不妨徐俟其敝，于是种祸莫可救矣，亦庚午事有以误之耶？
谈迁说：庚午年建虏多次请求议和，有人说：“趁他们代为请求，稍微表示曲折，胜过日后马绍愉的专门派遣。”当时朝廷议论坚决拒绝，军队武将尽力，还争先恐后地处于强势。高阳的布置进退，行动都切中要害，所以能收复滦州、永平，不至于像唐朝的安西、北庭，宋朝的灵州、夏州，那么祖大寿等人的功劳不可埋没。后来沿袭前例，认为深入无害，不妨慢慢等待其衰败，于是种下祸根无法挽救，也是庚午年的事情误导了吗？
河南饥，多盗。
河南发生饥荒，盗贼很多。
丁亥，日讲官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署司经局事文震孟言：“臣讲日辄焚香告天，愿一言半语获当宸听。窃见自逆丑匪茹，圣心焦劳。然综核事功，须挈纲领；刑法虽峻，猜疑渐启，于事未有济也。故于‘君使臣以礼’章，劝培养士气，推心感人，而辨贤奸，酌用舍，尤惓惓焉。臣见命将出师，莫有定算，功罪未审，绝少成绪。故于‘管仲器小’章，引管子言：‘兵主不足畏则战难胜也，臣必当其位，功必当其禄，能必当其官。’信小人者失士心。臣见群小合谋，欲借边才以翻逆案。故于‘子语鲁太师乐’曰：章愿剖析是非，辨别邪正。曰：‘一音杂而众音皆乱，一小人进而众君子皆废。’今平生无耻、惨杀诸贤之吕纯如，且藉奥援而思辨雪矣。又见吏部尚书王永光假窃威柄，横行私臆。故于‘甘誓’章，言战胜攻取非独左右之恭命，尤在六卿之得人。又见永平年例，变乱祖宗永制，考选摈斥清才。故于‘五子之歌’章，言识精明则环而伺者无所售其欺，心纯一则巧于中者无所投其隙。臣知皇上天纵聪明，犹为此语者，则忧盛危明之极思耳。”疏上，命指吕纯如惨杀奥援及王永光变制摈才，一一实奏。p>
丁亥日，日讲官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署司经局事文震孟说：“我讲课时总是焚香告天，希望一言半语能符合皇上的心意。我私下看到自从逆贼为非作歹，皇上心焦劳苦。然而综合考核事务，必须抓住纲领；刑法虽然严厉，猜疑逐渐产生，对事情没有帮助。所以在‘君使臣以礼’这一章，劝谏培养士气，推心置腹感化人，而辨别贤奸，斟酌用舍，尤其恳切。我看到命将出师，没有确定计划，功罪不明，很少有成果。所以在‘管仲器小’这一章，引用管子的话：‘兵主不足畏则战难胜也，臣必当其位，功必当其禄，能必当其官。’信任小人会失去士人之心。我看到群小合谋，想借边疆人才来翻逆案。所以在‘子语鲁太师乐’这一章，希望剖析是非，辨别邪正。说：‘一音杂而众音皆乱，一小人进而众君子皆废。’现在平生无耻、惨杀诸贤的吕纯如，且借助后台而想辩白洗雪了。又看到吏部尚书王永光假借威权，横行私意。所以在‘甘誓’这一章，说战胜攻取不单是左右恭敬听命，尤其在于六卿得人。又看到永平年例，变乱祖宗永制，考选排斥清才。所以在‘五子之歌’这一章，说见识精明则环伺的人无法施展欺骗，心地纯一则巧于钻营的人无法找到缝隙。我知道皇上天纵聪明，还说这些话，是忧盛危明的极端思考罢了。”奏疏呈上，命令指出吕纯如惨杀和后台以及王永光变制排斥人才的具体情况，一一如实上奏。
夏允彝曰：烈皇帝登极，以王永光为冢宰。永光亦清执，王恭厂之变，其疏独侃侃。或云此司属张履端、王陛所劝为，然亦永光矫矫之征也。乃东林必欲逐而去之，至永光愤激为难，引用袁弘勋、张道濬等，再启玄黄之争，实已甚之故耳。
夏允彝说：烈皇帝登基，任命王永光为冢宰。王永光也清廉正直，王恭厂之变，他的奏疏独自侃侃而谈。有人说这是司属张履端、王陛所劝说的，但也是王永光突出的表现。然而东林一定要驱逐他，导致王永光愤激为难，引用袁弘勋、张道濬等，再次开启玄黄之争，实在是太过分了。
己丑，祖大寿抵滦州，攻之。明日，总理马世龙、宁夏总兵尤世禄、延绥总兵吴自勉、三屯营总兵杨肇基、固原总兵杨麒、临洮总兵王承恩及兵科给事中张鹏云俱至城下。总督张凤翼、巡抚许如兰、监军御史吴阿衡、蓟州道副使贾克忠、四川监军□□刘可训，以总兵宋伟等攻遵化，掣其东顾。
己丑日，祖大寿抵达滦州，进攻它。第二天，总理马世龙、宁夏总兵尤世禄、延绥总兵吴自勉、三屯营总兵杨肇基、固原总兵杨麒、临洮总兵王承恩及兵科给事中张鹏云都到达城下。总督张凤翼、巡抚许如兰、监军御史吴阿衡、蓟州道副使贾克忠、四川监军□□刘可训，率总兵宋伟等进攻遵化，牵制其东顾。
辛卯，复滦州。官兵分攻，梯而上，建虏出战东门，祖大寿预伏弩，大败之，始遁，伏击，又大败之，走永平。
辛卯日，收复滦州。官兵分路进攻，架梯而上，建虏从东门出战，祖大寿预先埋伏弓弩，大败他们，开始逃跑，伏击，又大败他们，逃往永平。
壬辰，复迁安。
壬辰日，收复迁安。
锦州参将黄龙为征虏前将军都督佥事，镇守登莱东江。龙至皮岛，建虏至，击败之。耿仲裕倚兄仲明为奸利，阴与建虏市，龙计诛之。
锦州参将黄龙被任命为征虏前将军都督佥事，镇守登莱东江。黄龙到达皮岛，建虏到来，击败了他们。耿仲裕倚仗其兄耿仲明为非作歹谋利，暗中与建虏交易，黄龙设计杀了他。
癸巳，复永平。建虏屡败，力不支而遁，何可纲等入之，诸将俱至。孙承宗等檄监纪主事丘禾嘉等曰：“彼走西北，遵化城必虚。大兵蹑击，彼橐重而迟，易及也。”仍轻骑追于塞下。祖大寿如其言，至冷口，斩九十九级，马世龙斩级如之。
癸巳日，收复永平。建虏屡次战败，力不能支而逃跑，何可纲等进入，诸将都到达。孙承宗等传令监纪主事丘禾嘉等说：“他们逃往西北，遵化城必然空虚。大军追击，他们携带辎重行动迟缓，容易追上。”仍派轻骑追击到塞下。祖大寿照此行动，到达冷口，斩首九十九级，马世龙斩首数量相同。
流盗破金锁关，杀都司王廉。时总督杨鹤在耀州，调榆林道□□张福臻、镇将王承恩等赴剿。
流寇攻破金锁关，杀死都司王廉。当时总督杨鹤在耀州，调榆林道□□张福臻、镇将王承恩等前往剿灭。
甲午，复遵化。总兵宋伟同关外副总兵谢尚政、川湖副总兵邓玘等先登，敌自北门遁。是役也，复滦州、永平、遵化、迁安大城四，各堡十二，转战三百余里，斩三千二百余级，俘二十二人，并获伪知府张养初。首擒伪都御史马思恭、伪兵道贾维钥、伪知州杨熠、伪都督李际春、伪守备吕及第、伪备御张克明、石国鼎，及内应柴通、朱应泰、卜文熿。其叛宦白养粹、崔及第，先为建虏杀冷口外，养粹妻妾自经，其母与崔及第、张养初妻女皆在。前太仆寺卿陈王庭削发未任。孙承宗入永平，抚慰士民，仍回山海关。
甲午日，收复遵化。总兵宋伟同关外副总兵谢尚政、川湖副总兵邓玘等率先登城，敌人从北门逃跑。这次战役，收复滦州、永平、遵化、迁安四座大城，各堡十二座，转战三百多里，斩首三千二百多级，俘虏二十二人，并抓获伪知府张养初。首先擒获伪都御史马思恭、伪兵道贾维钥、伪知州杨熠、伪都督李际春、伪守备吕及第、伪备御张克明、石国鼎，以及内应柴通、朱应泰、卜文熿。叛官白养粹、崔及第，先前被建虏杀死在冷口外，白养粹的妻子妾室自缢，他的母亲与崔及第、张养初的妻子女儿都在。前太仆寺卿陈王庭削发未任职。孙承宗进入永平，安抚士民，仍回山海关。
乙未，驸马都尉侯拱辰、司礼太监李奇懋往勘岷王府。故岷宪王子常宁王乾坤，以失爱早夭，宪王收其田宅，逐其庶子国英、国儁。及宪王薨，长史以绥宁王长孙企錊报，巡按御史黄宗昌、巡抚洪如钟以国英事闻。
乙未日，驸马都尉侯拱辰、司礼太监李奇懋前往勘查岷王府。原岷宪王的儿子常宁王乾坤，因失宠早夭，宪王没收了他的田宅，驱逐了他的庶子国英、国儁。等到宪王去世，长史以绥宁王长孙企錊上报，巡按御史黄宗昌、巡抚洪如钟将国英的事情上报。
庚子，□□□傅懋礼阑入朝上章见纠，特宥之。
庚子日，□□□傅懋礼擅自闯入朝廷上奏章被纠劾，特别宽恕了他。
故工部尚书刘廷元卒。廷元平湖人，萬曆甲辰进士，知南海。庚戌，擢御史。乙卯，巡城，五月，张差梃击论罪，且指为风癫，议者不平。庚申，劾罢，天启乙丑，起太仆寺少卿，历南京兵部尚书，至今官。崇祯己巳，论党逆城旦。
原工部尚书刘廷元去世。刘廷元是平湖人，萬曆甲辰年进士，曾任南海知县。庚戌年，升任御史。乙卯年，巡视京城，五月，张差梃击案定罪，并指为疯癫，议论者不平。庚申年，被弹劾罢免，天启乙丑年，起用为太仆寺少卿，历任南京兵部尚书，到现任官职。崇祯己巳年，因党逆被判处城旦刑。
甲辰，神庙皇贵妃郑氏薨，谥恭恪惠荣和靖。
甲辰日，神庙皇贵妃郑氏去世，谥号恭恪惠荣和靖。
戊申，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仙克谨宿清源公署，盗詹永福刺之未殊，克谨削籍。
戊申日，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仙克谨夜宿清源公署，盗贼詹永福刺杀他未致命，仙克谨被削去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