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九十一第1页_1630年思宗崇祯三年庚午至四年辛未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庚午年，崇祯三年。

正月辛巳日初一，四方大雾弥漫，天色昏暗。

壬午日，宋伟以原官职担任总兵官，镇守山海关，与梁廷栋、马世龙一同出征；王国梁以原官职担任总兵官，镇守山西雁门等关，率领山西援兵，列营防御，战事平息后返回原镇。

已故的庶吉士张星进献铅药。

刑科给事中王鸣玉因未能纠察刑部逃走的囚犯而被贬谪。

下令抚恤已故的都督满桂、孙祖寿、赵率教、彭守印、李标。当时兵部职方司郎中余大成因延迟奏报被剥夺太仆寺少卿的加衔，兵科都给事中张鹏云被降一级。

建虏向东赶往永平，夜里抵达宋庄，距离城五里。起初，袁崇焕留下□□杨春的千人守永平，满库的五百人守迁安。

癸未日，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李腾芳、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李孙宸返回部中；韩继思任刑部尚书，张慎言任刑部右侍郎。

刑部郎中陈臣忠被降三级调任外地，晋承眷等八人被剥夺一年俸禄，员外郎蒋绍煃被剥夺五个月俸禄，袁养和被剥夺三个月俸禄。当时有重罪囚犯三人逃走。

御笔下令在城上设置大炮。

催促总督杨春茂赴任，不必当面辞行。

下令抚恤已故的副总兵申甫。

甲申日，在会极门召见户部、兵部、工部尚书及各科官员，命令注销案牍，各委派一名给事中查核六部事务，限期奏报。

左庶子丁进进言说政府蒙蔽皇上，引用不当之人，被降三级，补任左赞善。下令兵部，传令文经略梁廷栋派遣侦察骑兵远探，如果敌人还留在昌平等地就合兵剿灭，如果敌人已绝迹就督率各将在蓟东截击，约同枢辅孙承宗督同祖大寿在三屯营、丰润之间联络犄角，四面进攻，不让敌人从小道绕到后方。户部立即催缴外地解送的钱粮，收买粮草。工部购买硝黄铅药，制造炮甲战车。太仆寺调备马匹。京营选拔将领率领轻骑巡逻防盗。京畿、西山慰劳并遣送良弱之人回家。张庆臻监督通州煤道。顺天巡抚按察使招抚流民，宽恤困苦百姓。良乡编派民壮，添设火器。

南京兵部右侍郎傅振商等人入京祝贺元旦，因道路阻塞，上疏报告，命令他们慢慢前来。

建虏攻陷永平府。先前有人埋伏在文庙的承尘上，早晨登上城墙，守将杨春反叛引导敌人。兵备道副使郑国昌、知府张凤奇、推官卢成功、卢龙教谕赵允殖、东胜卫指挥张国翰、武举唐之靖等战死。郑国昌先命令诸生击杀了杨春。中书舍人廖汝钦、已故副总兵焦延庆、守备赵国忠、诸生韩原洞等都力战而死。中军程应琦骂贼被杀。建虏登上城墙，立即召来已故汉儿庄副总兵杨文魁说：“去年三月，嘱咐你作内应，为何至今费我三天之力？”鞭打他三百下。废将孟乔芳、户部员外郎陈此心、同知张万寿、诸生宋应元首先投降。于是乡绅布政白养粹、行人崔及第、兵部职方郎中贾维纶、□□卜文熿都投降。第二天焚烧东门，任命白养粹为巡抚永平都察院右都御史，崔及第为永平兵备道副使，卢龙知县张养初为永平知府兼县事。同知魏君谟为滦州知州。命令白养粹等人核查郡县仓库，有二万二千多两银子，六千多石粟，三千石豆，一万束草。建虏想焚烧抢掠，各官劝说阻止。小憨□酋到东岳庙，已故总兵麻登云侍立一旁。赏赐孟乔芳等人各一件貂裘，吹打鼓乐而入。小憨不久向东行，留下其子称留守王。府中命令搜刮城中金银布帛，因诸生廖师周的物品粗劣而杖打他，抄没其家产。同知杨尔俊辫发不合标准，被斩首。挑选大户人家女子，白氏、崔氏在其中。白氏有美色，是白养粹的女儿特意打扮后献上的。又派人聘娶迁安兵部左侍郎郭鞏的女儿，郭鞏逃走，拘捕其妻前来。其余县如昌黎、抚宁、乐亭等仍尽力防守如故。

丙戌日，逮捕遵化游击赵宗普。因他私自逃跑。

命令埋葬城外战士的遗骸。

下令户部，征调京城官民的牛驴运米到河西务，给予路费，战事平息后论功赏赐。

兵科都给事中张鹏云说：敌骑内犯已半月了。各位大臣所料理的，如通州要地、昌平山陵，人人都知道敌人必犯，却不见布置的方法。遵化以南有丰润，稍北有平谷，都是小道，未听说有奇兵埋伏。侦察骑兵不下三百，而敌人多少却不知，这是司马的责任。各援将如云如雨，每日耗费本色数千石、折色数千金，如今果真充足有余吗？不立即寻求接济，这是司农的责任。最急迫的莫过于火炮，而铅石、滚木等或缺或少，这是司空的责任。

丁亥日，文经略总督援兵，兵部尚书梁廷栋返回部中。

内官周世德被降为南京净军。

都察院请求派遣巡仓御史，未获批准。

戊子日，滦州陷落，知州杨濂被搜兵逼迫，自刎而死，太仆寺卿冯运泰先逃。

刑部主事陈垣奎被剥夺一年俸禄。

南京提督大教场都督□□总兵官陈洪范入援，因陈洪范是东人，阻止了他。

建虏攻打抚宁，四天未攻克，抚宁离山海关三十里，先前由参将黄维正力守，转而攻打昌黎，然后返回永平。

己丑日，刘之纶报告敌兵分往永平、遵化，在遵化驻扎三千多骑兵，从东门连营到汉儿庄，臣驻在蓟州，等兵到后移驻三河，请求催通州粮草接济，总兵马世龙也到了。

建昌中军白衍庆，因是白养粹的义子，于是劝主将马光远投降。

庚寅日，逮捕蓟辽总督刘策、总兵张士显、涿州知州陆燧，后来案件上报，判处死刑。

前尚宝司卿原抱奇弹劾大学士韩爌招致敌寇，原抱奇被降一级。

辛卯日，先前陕西边盗王子顺号左挂子。苗美连合逃兵掠夺绥德，击败参将石在廊，部众达三四千人，南下包围韩城，攻破前锋镇，总督杨鹤会合巡抚刘广生调兵。

逮捕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耿如杞和总兵官张鸿功。

命令协理兵部右侍郎刘之纶追击敌人，追到遵化，敌人回兵迎战。

癸巳日，兵部揭帖奏报：“近日圣旨禁止塘报密奏抄传，邸报寂静无声，或许观者认为本部袖手旁观事变，漫无事事，不是实情，臣不敢不辩白。”

乙未日，兵部说各省都司入贺元旦不立即进京，命令指名参劾。

大学士韩爌退休，赐给金币，行人孔闻标护送。

巡抚河南右佥都御史范景文入援，命令守涿州。当时涿州参将孙潭守涿州，畏惧警报，率众假托追敌而逃，被下台审讯。

丙申日，总督陕西杨鹤等人到合阳，解了韩城之围，斩首三千级，贼寇逃走。又进犯清涧的华家寺，逃往怀宁河，官兵追击数十里。王子顺率一百十二人投降，总兵杜文焕接受。苗美分两部逃往宜川、安定，官兵斩首七十级，又降三百十二人，其余大败而逃。苗美的叔叔苗登雾又杀死差官褚国恩等人，在安定啸聚，仍掠夺鄜州、中部、宜君。分巡河西道蒋士忠、总兵杜文焕攻击贼寇，击败他们。副总兵李郫、都司艾穆等兵大集，贼党黄虎又请求投降。

戊戌日，巡按直隶御史董羽宸上奏，殉难的香河知县任光裕、良乡知县党还醇、典史史之栋、教谕安上达、训导李廷表、驿丞杨其礼应加抚恤。任光裕、党还醇各赠光禄寺丞，史之栋等各给驿符送归其丧，赠史之栋为良乡主簿。

建虏向东，派两名骑兵持旗送信给祖大寿求和，孙承宗斩了他们，建虏于是向西，孙承宗命令游击刘天禄设伏等待。

庚子日，建虏驻扎在永平城外十里，我军在双望设伏，参将孟道等引诱敌人到孛罗岭，伏兵发起，大败敌人，斩首一百四十九级，士气稍振。

刘之纶报告在石门伏地炮，击毙敌虏一千多人。

壬寅日，候补参将周应乾上奏请求释放罪臣抚王化贞。说是妄托，被下兵部论罪。

广东西洋澳夷陆若汉进献大炮。

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右侍郎刘之纶驻扎在遵化的娘娘庙山，敌人望见而射箭，中箭而死。总兵马世龙在蓟门不救援，刘氏一军全部覆没。起初，巡按直隶御史董羽宸说刘之纶不擅长作战，皇上责备他。而刘之纶率领新兵刚招募四万，出彰义门已逃散一半，向来无纪律，特别喧扰，以致失败。刘之纶字元诚，四川宜宾人，崇祯戊辰进士，改庶吉士，上书被破格任命为今官。追赠兵部尚书，荫封锦衣卫指挥佥事，赐予祭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