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九十七第11页_1639年思宗崇祯十二年己卯至十四年辛巳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九十七 思宗崇祯十二年己卯至十四年辛巳 · 第11页（共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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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临清副总兵黄胤思“上海运图”曰：“难易不可不审，险易不可不明，省费不可不较。河渠浅涩，必力加挑浚，而海则无籍也；河水旱乾，又必远借湖泉，而海又无籍也。此难易审矣。海之险，非一人所共知共畏者成山耳。成山之上，则有始皇桥、白浪礁。臣昔过此，知山内有曲径可通，山外更大洋可行。成山虽险，淮沙船乘风直走大洋，转刘公岛至登州。此险易明矣。登莱陆运每石至三两五钱，海运每石二钱七分。天津除漂失外，每石省或二金、一金。辽饷三百四十余万石，省四百余万金。此省费较矣。”因列上九议。
临清副总兵黄胤思进呈“上海运图”说：“难易不可不审察，险易不可不明辨，节省费用不可不比较。河渠浅涩，必须大力挑浚，而海运则无需依赖；河水干旱，又必须远借湖泉，而海运又无需依赖。这是难易审察了。海上的险要，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和畏惧的只有成山。成山之上，有始皇桥、白浪礁。我过去经过这里，知道山内有曲径可通，山外有大洋可行。成山虽险，淮沙船乘风直走大洋，转刘公岛到登州。这是险易明辨了。登莱陆运每石运费三两五钱，海运每石二钱七分。天津除漂失外，每石节省二金或一金。辽饷三百四十余万石，节省四百余万金。这是节省费用比较了。”于是逐条列出九项建议。
乙未，故□□□冯晋，赠太仆寺少卿。
乙未日，已故□□□冯晋，追赠太仆寺少卿。
刑科给事中袁恺复劾去辅薛国观：前遣中书舍人梁维枢、王陛彦抵冢臣傅永淳求轻处；又国观出都，骡驴车载甚多，受御史高钦舜、侍郎蔡奕琛、浙江左布政姚永济、□□□常自裕、巡抚宣府刘永祚、平阳知府李灿等贿不一；又钱霖以千金脱死，叶有声以二千金求副院。遂下镇抚司，鞫国观从役。初，上召国观语及朝士婪贿，对曰：“使厂卫得人，朝士何敢黩货？”东厂太监王化民在侧，汗出浃背，于是专侦其阴事，以及于败。
刑科给事中袁恺再次弹劾去职的辅臣薛国观：先前派中书舍人梁维枢、王陛彦到冢臣傅永淳处请求从轻处理；又薛国观出京时，骡驴车载很多物品，收受御史高钦舜、侍郎蔡奕琛、浙江左布政姚永济、□□□常自裕、巡抚宣府刘永祚、平阳知府李灿等人的贿赂不一；又钱霖以千金脱死罪，叶有声以二千金求任副都御史。于是下诏镇抚司，审讯薛国观的随从。起初，皇帝召见薛国观谈及朝臣贪贿，薛国观回答说：“如果厂卫得人，朝臣怎敢贪赃？”东厂太监王化民在旁，汗流浃背，于是专门侦察他的隐秘之事，导致他败露。
丙申，刑部□侍郎王心一罢。
丙申日，刑部□侍郎王心一被罢免。
广西道御史魏景琦劾大学士范复粹、张四知庸才重任。降景琦二级，仍任。
广西道御史魏景琦弹劾大学士范复粹、张四知才能平庸却担任重任。皇帝将魏景琦降二级，仍留任。
丁酉，李觉斯为刑部尚书。
丁酉日，李觉斯任刑部尚书。
己亥，金光辰为尚宝司丞。
己亥日，金光辰任尚宝司丞。
锦衣卫左都督孙光先进太子少保。
锦衣卫左都督孙光先被加封为太子少保。
癸卯，杨嗣昌战再失利，奏引罪。发五万金犒师。
癸卯日，杨嗣昌作战再次失利，上奏引罪。皇帝发五万金犒赏军队。
甲辰，□□□□王佐致仕。
甲辰日，□□□□王佐退休。
故□□□□□王世德，赠兵部右侍郎。
已故□□□□□王世德，追赠兵部右侍郎。
丙午，故□□□□王威，赠左都督。
丙午日，已故□□□□王威，追赠左都督。
是月，总兵曹变蛟、左光先、马科、刘肇基、吴三桂合击建虏于黄土台，败之，凡三战，松山杏山皆捷，建虏仍守义州。
本月，总兵曹变蛟、左光先、马科、刘肇基、吴三桂在黄土台合击建虏，击败他们，共三战，松山、杏山都获胜，建虏仍坚守义州。
八月庚戌朔。辛亥，王道直为都察院左都御史，郭建初为工部右侍郎。
八月庚戌朔日。辛亥日，王道直任都察院左都御史，郭建初任工部右侍郎。
壬子，礼科右给事中李焻言江北阜蝗。命各省直有司不许遏籴。
壬子日，礼科右给事中李焻上奏江北阜阳蝗灾。命令各省直官员不许阻止粮食买卖。
癸丑，杨希旦为南京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
癸丑日，杨希旦任南京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
黄道周解学龙逮至，廷杖，下刑部。
黄道周、解学龙被逮捕到京，受廷杖，下刑部狱。
尚宝司卿马思理奏牙牌散失，命察之。
尚宝司卿马思理上奏牙牌散失，命令查察。
皇六子慈□生，皇贵妃田氏出。
皇六子朱慈□出生，为皇贵妃田氏所生。
乙卯，□□参将李御兰请款建虏，仍市赏，不许。
乙卯日，□□参将李御兰请求与建虏议和，仍进行贸易赏赐，皇帝不许。
都督□□杜弘域为总兵官，镇守浙江。
都督□□杜弘域任总兵官，镇守浙江。
定淮扬海运五万石。
确定淮扬海运五万石。
己未，户部主事叶廷秀奏宽黄道周忤旨，杖之百，除名，追其告身。
己未日，户部主事叶廷秀上奏为黄道周宽免，触怒皇帝，被杖打一百，除名，追缴其告身。
庚申，发仓粟赈河东饥民。
庚申日，发放仓库粮食赈济河东饥民。
贼首高守达率二百骑来奔，惠登相邀止百余骑，守达遂为楚军锋。
贼首高守达率二百骑兵来投奔，惠登相拦截留下百余骑，高守达于是成为楚军前锋。
辛酉，进范复粹、张四知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
辛酉日，晋升范复粹、张四知为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
惠登相西走，诸军追至新宁西关，高守达陷阵，贼马窜禾中相腾践，逐北二十里，稻畦朱殷。时炎赫，刀甲生烟。官军遂壁风烈铺，共斩千七百余级，获马骡三百头，登相东奔达州。
惠登相向西逃走，各军追到新宁西关，高守达冲入敌阵，贼马窜入稻田中互相践踏，追击二十里，稻田被血染红。当时天气炎热，刀甲冒烟。官军于是驻扎在风烈铺，共斩首一千七百余级，获马骡三百头，惠登相向东逃往达州。
壬戌卫，胤文为国子司业。
壬戌日，卫胤文任国子司业。
纂修玉牒成。
纂修玉牒完成。
刘良佐为南京右军都督府佥书事，提督浦口池河，进郭可登都督佥事。
刘良佐任南京右军都督府佥书事，提督浦口池河，晋升郭可登为都督佥事。
贺一龙突犯霍山太湖。上命太监刘元斌率禁军六千合皖豫兵讨之，破贼于霍山，贼窜走，寻陷麻城黄梅。
贺一龙突然侵犯霍山、太湖。皇帝命太监刘元斌率禁军六千合皖豫兵讨伐，在霍山击败贼军，贼军逃窜，不久攻陷麻城、黄梅。
癸亥，辽东前锋总兵祖大寿败建虏于大山，斩九十余级。时建虏五千骑运饷沈阳。
癸亥日，辽东前锋总兵祖大寿在大山击败建虏，斩首九十余级。当时建虏五千骑兵运送粮饷到沈阳。
甲子，昌黎知县张自槐以粮累自经。
甲子日，昌黎知县张自槐因粮赋负担过重自缢。
乙丑，故□□□道御史洪启遵，赠光禄寺少卿。
乙丑日，已故□□□道御史洪启遵，追赠光禄寺少卿。
万元吉遣降丁招罗汝才，张献忠惧汝才之再降也，说曰：“登相已俘阙下矣。”元吉请檄左良玉携惠登相至阵前招之，汝才必听，杨嗣昌不从。
万元吉派降丁招降罗汝才，张献忠害怕罗汝才再次投降，劝说：“惠登相已被俘送到朝廷了。”万元吉请求檄令左良玉带惠登相到阵前招降，罗汝才必会听从，杨嗣昌不从。
丙寅，户部主事史惇等请岁贡生谒太学立石，许之。
丙寅日，户部主事史惇等请求岁贡生谒太学立碑，皇帝同意。
丁卯，起叶廷桂户部左侍郎，白贻清户部右侍郎，督理宣大粮饷，施邦曜为通政司使。
丁卯日，起用叶廷桂为户部左侍郎，白贻清为户部右侍郎，督理宣大粮饷，施邦曜为通政司使。
常国安前驱击贼，川楚兵继之，斩首二百余级，奔袁坝驿，设伏涧中，宵火，出林二十里。
常国安为前锋攻击贼军，川楚兵继后，斩首二百余级，贼军逃往袁坝驿，在涧中设伏，夜间点火，出林二十里。
戊辰，核山西马价。
戊辰日，核查山西马价。
张应元前驱搏战，令常国安、高守达绕谷中捣其胁。贼伏发，国安突出，四围奋呼，贼惊坠山涧。共斩九百级，获甲仗弓矢无算，俘渠十七人，降四十人。
张应元率前锋部队搏杀作战，命令常国安、高守达绕到山谷中攻击敌军侧翼。敌军伏兵发起攻击，常国安突然冲出，四面呼喊，敌军受惊坠入山涧。共斩首九百级，缴获铠甲、兵器、弓箭无数，俘虏敌军首领十七人，招降四十人。
己巳，官军败绩于土地岭。时张应元、汪云凤所将楚兵五千，皆新募未经行阵。待贺人龙兵久不至，献忠知无援，悉锐来攻。应元、云凤简锐千人搏战，晨至日中未决。贼绕后，新兵皆哗。应元中矢突围出。云凤苦战久，得脱，渴饮水斗余，血凝臆卒，兵多溃亡。
己巳日，官军在土地岭战败。当时张应元、汪云凤率领的楚兵五千人，都是新招募的、未经战阵的士兵。等待贺人龙的部队很久没到，张献忠知道他们没有援军，出动全部精锐进攻。张应元、汪云凤挑选精锐千人搏杀，从早晨到中午未分胜负。敌军绕到后方，新兵都哗然溃散。张应元中箭突围而出。汪云凤苦战很久，得以脱身，口渴喝了一斗多水，血凝在胸口而死，士兵大多溃散逃亡。
庚午，山西贡士张永胤言安内二议：重久任，安百姓；攘外二议：用土著，尚智谋。
庚午日，山西贡士张永胤进言安内两条建议：重视长期任职，安定百姓；攘外两条建议：使用本地人，崇尚智谋。
贼东奔开县，郑嘉栋邀击败之，遂走大昌。
贼军向东奔往开县，郑嘉栋拦击打败他们，于是贼军逃往大昌。
罗汝才踞大宁，监军万元吉遣守备刘正国、降丁伍林招之。汝才疑不赦，挟正国东走。初，汝才与王成功不相能，至是成功降于杨嗣昌。汝才遂杀伍林、正国，东走巫山。势孤，而张献忠时在巴东、巫山，遂相合。
罗汝才占据大宁，监军万元吉派守备刘正国、降兵伍林去招降他。罗汝才怀疑不会被赦免，挟持刘正国向东逃走。起初，罗汝才与王成功关系不好，到这时王成功投降了杨嗣昌。罗汝才于是杀了伍林、刘正国，向东逃往巫山。势力孤单，而张献忠当时在巴东、巫山，于是两人合兵。
丙子，吏科给事中戴明说言：“荒极盗起，蠢动叠形。畿辅按臣以巨鹿、武强告，中州以辉、淇等处告，陕西按臣以环县、白水告，淮扬按臣以舒城告。潢池弄兵，谁非赤子？皆缘抚按有司素不休养，凶年不恤。迨盗起议剿，死于锋镝者，此百姓也；用兵则议加饷，死于追呼者，亦此百姓也。今乞责成抚按诸臣，以恤荒弭盗为第一事。”上是之。
丙子日，吏科给事中戴明说进言：“灾荒严重导致盗贼兴起，骚动接连出现。畿辅按臣报告巨鹿、武强，中州报告辉县、淇县等地，陕西按臣报告环县、白水，淮扬按臣报告舒城。这些造反的人，谁不是百姓？都是因为巡抚、按察使等官员平时不体恤百姓，灾年不救济。等到盗贼兴起商议剿灭，死于刀箭的，是这些百姓；用兵就要商议加征饷银，死于催逼的，也是这些百姓。现在请求责令巡抚、按察使等大臣，把救济灾荒、平息盗贼作为第一要务。”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丁丑，进杨嗣昌太子少保。
丁丑日，晋升杨嗣昌为太子少保。
吏科都给事中王□□请春初捕蝗种，事下抚按。
吏科都给事中王□□请求在春初捕捉蝗虫的卵，此事下发巡抚、按察使处理。
福建参将郑芝龙加署总兵。
福建参将郑芝龙被加衔为署总兵。
清涧惠登相素与张献忠有隙，闻罗、张既合，决计归顺。左良玉击之，遂乞降。良玉抚其众七千人，简锐隶军中，安其老弱于郧西，以降将张一川隶监军万元吉。
清涧人惠登相一向与张献忠有矛盾，听说罗汝才、张献忠已经合兵，决心归顺。左良玉攻击他，于是请求投降。左良玉安抚他的部众七千人，挑选精锐编入自己军中，安置老弱在郧西，把降将张一川隶属监军万元吉。
戊寅，发三万金赈真定山东河南，自十月朔粥饥民。
戊寅日，发放三万两银子赈济真定、山东、河南，从十月初一开始施粥给饥民。
九月己卯朔，徐石麒为光禄寺卿，宋师襄为顺天府尹。
九月己卯朔日，徐石麒任光禄寺卿，宋师襄任顺天府尹。
巡抚河南右佥都御史李仙风报擒斩土寇，得旨：第平贼为功，不必屡报捷级，无裨扫荡。
巡抚河南右佥都御史李仙风报告擒获斩杀土寇，得到圣旨：平定贼寇才是功劳，不必屡次报告斩首数量，对扫荡贼寇没有帮助。
山东总兵官杨御蕃败流寇于郓城。
山东总兵官杨御蕃在郓城击败流寇。
庚辰，张缙彦为光禄寺少卿。
庚辰日，张缙彦任光禄寺少卿。
户部上兵饷权宜，上以漕粮积贮，畿辅山东河南各宜预计，绢匹系内供急需，准旧负议折二年。
户部上奏关于军饷的权宜之计，皇上认为漕粮积贮，畿辅、山东、河南各地都应预先计划，绢匹是宫内供应的急需品，准许旧欠商议折价二年。
辛巳，浙江平阳诸生杨允中敷陈王道，投通政司，徐石麒不敢封入。允中谓“不以尧舜之道告君，闭塞言路”。通政使施邦曜言：“允中前疏，一曰‘正统辨’，谓胡元不应称正朔，似矣，并汤、武、汉、唐当斥；一曰‘宗祖辨’，谓成祖不应与太祖并称祖；一曰‘宽大辨’，谓宽与废弛有辨，大与迂阔有辨。此说近似有理，亦非时急。”
辛巳日，浙江平阳生员杨允中陈述王道，投递到通政司，徐石麒不敢封呈进去。杨允中认为“不用尧舜之道告诉君主，是堵塞言路”。通政使施邦曜进言：“杨允中之前的奏疏，一是‘正统辨’，认为胡元不应称正朔，这似乎是对的，但连商汤、周武王、汉朝、唐朝也应斥责；一是‘宗祖辨’，认为明成祖不应与明太祖并称祖；一是‘宽大辨’，认为宽大与废弛有区别，大度与迂阔有区别。这些说法近似有理，但也不是当前紧急之事。”
礼科右给事中李焻言宗才保举之额宜严，限期宜定，荐劾宜慎。
礼科右给事中李焻进言宗室人才保举的名额应严格，期限应确定，推荐和弹劾应谨慎。
壬午，余瑊刘泽深为兵部左右侍郎，杨方盛为南京户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粮储。
壬午日，余瑊、刘泽深任兵部左右侍郎，杨方盛任南京户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粮储。
诛周府宗室在鎆，从寇易姓名也。
处死周府宗室朱在鎆，因为他跟随贼寇并改换了姓名。
前大学士薛国观削籍，吏部尚书傅永淳、南京礼部尚书朱继祚并免，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叶有声下刑部狱，前户部右侍郎常自裕、巡抚宣府兵部右侍郎刘永祚、平阳知府李灿，各令回奏。株连颇众。松江知府方岳贡征上海积逋，忤中书舍人王陛彦，至是陛彦供岳贡馈国观七百金，命逮岳贡。
前大学士薛国观被削去官籍，吏部尚书傅永淳、南京礼部尚书朱继祚都被免职，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叶有声被关进刑部监狱，前户部右侍郎常自裕、巡抚宣府兵部右侍郎刘永祚、平阳知府李灿，各自被命令回奏。牵连的人很多。松江知府方岳贡征收上海积欠的赋税，触犯了中书舍人王陛彦，到这时王陛彦供称方岳贡馈赠薛国观七百两银子，命令逮捕方岳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