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九十七第8页_1639年思宗崇祯十二年己卯至十四年辛巳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九十七 思宗崇祯十二年己卯至十四年辛巳 · 第8页（共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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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建虏至义州，谋犯锦州。总督洪承畴同辽东巡抚方一藻，以前锋祖大寿、团练吴三桂、分练刘肇基先屯锦州、松山待之。调山海关总兵官马科以万人往。
建虏到达义州，图谋进犯锦州。总督洪承畴与辽东巡抚方一藻，命令前锋祖大寿、团练吴三桂、分练刘肇基先驻扎在锦州、松山等待敌军。调遣山海关总兵官马科率领一万人前往。
戊子，诏撤各镇内臣：“察饬已久，兵马钱粮器械等项稍有改观，但战守防援，事权未能尽一。今将总监高起潜、陈贵、马云程、卢维宁，分守边永清、许进忠、谢文举、魏邦典、牛文炳、武进、陈镇夷、崔进、杨显名，俱撤回京另用。申之秀除去总监，仍以守备察饬。李信守护陵园。崔璘除去兼察起存钱粮，惟专理盐务，敕书换给。武俊仍俟工完回京。还将兵马钱粮器械及任内厘饬事宜开明具奏。凡边务都著督抚镇道一意肩承，共体时艰，各摅猷略。若有疏虞，五案大法具存，必罪不贷。”
戊子日，下诏撤回各镇的内臣：“考察整顿已经很久，兵马、钱粮、器械等项稍有改观，但战守防援，事权未能统一。现在将总监高起潜、陈贵、马云程、卢维宁，分守边永清、许进忠、谢文举、魏邦典、牛文炳、武进、陈镇夷、崔进、杨显名，全部撤回京城另行任用。申之秀除去总监职务，仍以守备身份负责考察整顿。李信守护陵园。崔璘除去兼管起存钱粮的职务，只专门管理盐务，敕书换发。武俊仍等工程完工后回京。还要将兵马、钱粮、器械及任内整顿事宜开列清楚上奏。所有边防事务都交给督抚镇道一心承担，共同体谅时艰，各自施展谋略。如果有疏忽失误，五案大法俱在，必定治罪不饶。”
谈迁曰：内臣出镇，掣任事之肘，隳庶吏之心，此悊庙时秕政也。先帝最严察，再遣再撤，非不知“神丛难借”、“乳虎难驯”，直谓“三尺在我，此曹亦何能为”，其信外臣不如信内臣也。遣示权，撤示断，虽未易窥测，终为内臣所用矣。
谈迁说：内臣出镇，掣肘办事官员，败坏官吏之心，这是天启朝时的弊政。先帝最为严明，两次派遣又两次撤回，并非不知道“神丛难借”、“乳虎难驯”，只是认为“三尺法在我手中，这些人又能如何”，这是信任外臣不如信任内臣。派遣是显示权力，撤回是显示决断，虽然不易揣测，但最终还是被内臣所利用了。
谕：“风霾亢旱，各官必多贪残罔法，抚按未见指参，如再徇容，重处不贷。又省直狱囚速结，豁其轻罪。”
皇帝下谕：“风沙干旱，各官必定多有贪婪残暴、目无法纪的，巡抚、巡按未见指名参奏，如果再徇私纵容，从重处置不饶。又，各省直隶的狱囚要迅速结案，释放其轻罪者。”
己丑，苏州知府陈洪谧、松江知府方岳贡并稽赋。洪谧削籍，限六月完额，否则解任；岳贡夺官，核上海逋额，限十月。
己丑日，苏州知府陈洪谧、松江知府方岳贡都因稽核赋税不力。陈洪谧被削去官籍，限六月内完成赋额，否则解任；方岳贡被夺去官职，核查上海拖欠的赋额，限十月内完成。
蜀将张令剿贼柯家坪，以五千人当贼数万，力战十三日，杀贼数千，人服其勇。
四川将领张令在柯家坪剿贼，以五千人抵挡贼军数万人，力战十三天，杀贼数千人，人们佩服他的勇猛。
庚寅，以保举换授多夤贿，命今后赴部者并送国子监肄业考验，如例贡选除，其不堪罢之。
庚寅日，因保举换授多靠贿赂，命令今后赴部的人都要送到国子监学习考验，按照例贡选拔任用，不合格的罢免。
驸马都尉齐赞元子道周授锦衣卫都指挥使，因令戚臣子弟踰十岁方奏请，著为令。
驸马都尉齐赞元的儿子齐道周被授予锦衣卫都指挥使，于是命令外戚子弟年满十岁才能奏请，并著为法令。
贺人龙、李国奇败贼于寒溪寺，明日又败之于盐井，共斩首一千五百有奇。
贺人龙、李国奇在寒溪寺击败贼军，第二天又在盐井击败贼军，共斩首一千五百多级。
辛卯，王正志为太常寺少卿。
辛卯日，王正志担任太常寺少卿。
兵科给事中曾应遴言：“尝监刑，或临决鸣冤。”上谓如是即宜停刑，载在《会典》，今后当以闻。
兵科给事中曾应遴说：“曾经监刑，有人临刑前喊冤。”皇帝说如果这样就应该停止行刑，此事记载在《会典》中，今后应当上报。
壬辰，免畿郡十一年料匠等银。
壬辰日，免除京畿各郡十一年度的料匠等银。
甲午，赈京城贫民各二百钱。
甲午日，赈济京城贫民每人二百钱。
乙未，户科给事中左懋第言：“去岁彗星见，下诏停刑而彗夕消。何风霾不然？臣又思之，皇上停刑之诏，特其具也；今之斋祷，犹其文也。臣知皇上先以文即继以实，此时得毋实尚未见而天不之信乎？臣敢直以实进：练饷之派，以益军实，不得已之事也。皇上减兵省饷，天下已识加惠之意。兵减而饷不减，恐贪者藉以饱其私。乞皇上下诏减练饷，今年全派外，明年兵若干、饷若干，其加派之数，预使万民知之，吏胥无所用其奸。如此而天变不止，臣不信也。刑狱所以待有罪，亦不得已之事也。恭读传诏，殷殷刑狱是矣，乞皇上取狱之轻重，一一审之。皇上停刑可以消彗，岂明刑不足以返风乎？如此而天变不止，臣不信也。”
乙未日，户科给事中左懋第说：“去年彗星出现，下诏停止行刑而彗星当晚消失。为什么风沙不这样？臣又思考，皇上停止行刑的诏书，只是其形式；现在的斋戒祈祷，也只是其文饰。臣知道皇上先以文饰随后继以实际，此时莫非实际尚未显现而天不相信吗？臣敢直接以实际进言：练饷的摊派，是为了增加军需，是不得已的事情。皇上减兵省饷，天下已经知道加惠之意。兵减而饷不减，恐怕贪婪之人借此中饱私囊。请求皇上下诏减少练饷，今年全额摊派外，明年兵若干、饷若干，其加派的数额，预先让万民知道，官吏无法施展其奸计。如此而天变不止，臣不相信。刑狱是用来对待有罪之人的，也是不得已的事情。恭读传诏，殷切关注刑狱，请求皇上取来狱案，一一审理。皇上停止行刑可以消除彗星，难道明正刑罚不足以挽回风气吗？如此而天变不止，臣不相信。”
丙申，策贡士杨琼芳等三百人于建极殿。
丙申日，在建极殿策试贡士杨琼芳等三百人。
丁酉，召贡士三十六人于文华殿。初，阁臣呈十二卷，上再加、三加，各十二卷，遂至三十余人。上问：“内外交讧，何以报仇雪耻？”诸人以次对，独通州魏藻德对曰：“以臣所见，不离‘明、问’。极言内外诸臣皆知所耻，则才能自生，功业自建。”娓娓数百言，因叙戊寅守城功，上心识之。时欲精阅，改十九日读卷，二十日传胪。
丁酉日，在文华殿召见贡士三十六人。起初，内阁大臣呈上十二份试卷，皇上再加、三加，各十二份，于是达到三十多人。皇上问：“内外交相为乱，如何报仇雪耻？”诸人依次回答，只有通州人魏藻德回答说：“以臣所见，不离‘明、问’二字。极力说明内外诸臣都知道耻辱，则才能自然产生，功业自然建立。”娓娓数百言，并叙述了戊寅年守城之功，皇上心中记住了他。当时想精读试卷，改为十九日阅卷，二十日传胪。
戊戌，分赈畿南三万金，是日雨。
戊戌日，分拨三万金赈济畿南，当天下了雨。
辛丑，赐魏藻德葛世振高尔俨等进士及第有差。
辛丑日，赐魏藻德、葛世振、高尔俨等进士及第，各有差等。
召巡抚辽东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方一藻回部，领添设左侍郎事，丘民仰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宁锦。
召巡抚辽东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方一藻回部，负责添设左侍郎事务，丘民仰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宁锦。
壬寅，戌刻，嘉兴天鸣。
壬寅日，戌时，嘉兴天空有鸣响。
乙巳，铸铜符，如永乐旧制。
乙巳日，铸造铜符，按照永乐年间的旧制。
丙午，免两河积逋，其灾甚缓征之，余免八年九年十之三。
丙午日，免除两河地区积欠的赋税，灾情严重的缓征，其余免除八年、九年赋税的十分之三。
辛亥，进士魏藻德为翰林院修撰，葛世振、高尔俨、赵玉春为编修，姚宗衡、刘瑄、孙一脉、严似祖为检讨，黄云师、周正儒、宣国柱、周鼐、李如璧为给事中。云师户科，正儒礼科，国柱兵科，鼐刑科，如璧工科。冯垣登、陈纯德、陈羽白、魏景琦、吴邦臣为试监察御史，颜浑、黄国祥为吏部稽勋、验封主事，张朝綖、葛奇祚、钱志驺、张经、吕阳、陈纁、卢若腾为兵部主事。俱前召对称旨，即钦授。
辛亥日，进士魏藻德为翰林院修撰，葛世振、高尔俨、赵玉春为编修，姚宗衡、刘瑄、孙一脉、严似祖为检讨，黄云师、周正儒、宣国柱、周鼐、李如璧为给事中。黄云师在户科，周正儒在礼科，宣国柱在兵科，周鼐在刑科，李如璧在工科。冯垣登、陈纯德、陈羽白、魏景琦、吴邦臣为试监察御史，颜浑、黄国祥为吏部稽勋司、验封司主事，张朝綖、葛奇祚、钱志驺、张经、吕阳、陈纁、卢若腾为兵部主事。都是之前召对时符合圣意，即行钦授。
礼科给事中吴家周降翰林院孔目。
礼科给事中吴家周降为翰林院孔目。
四月壬子朔。癸丑，□□□田玄袭宣慰使，给印。
四月壬子朔日。癸丑日，□□□田玄袭任宣慰使，发给印信。
甲寅，摘京省乡试录瑕累，主考官翰林院编修马世奇、检讨杨观光、礼科右给事中尹洗各镌二级，编修卫胤文、□□刘文瀚、陈际泰镌一级，□□汪国士、□□熊世懿夺俸五月，左谕德王廷垣、吏科给事中顾国宝、修撰刘理顺、兵科左给事中吴甘来、□□□王心纯、□□曹辉夺俸三月。今后考官务遵功令，文期纯雅正大，以为士鹄。
甲寅日，摘出京省乡试录中的瑕疵和累赘之处，主考官翰林院编修马世奇、检讨杨观光、礼科右给事中尹洗各降二级，编修卫胤文、□□刘文瀚、陈际泰降一级，□□汪国士、□□熊世懿罚俸五个月，左谕德王廷垣、吏科给事中顾国宝、修撰刘理顺、兵科左给事中吴甘来、□□□王心纯、□□曹辉罚俸三个月。今后考官务必遵守功令，文章期望纯雅正大，作为士子的榜样。
谈迁曰：程录出于主司，追琢考据易工也。近即以士子登之，风檐草率，于经义虽入彀，于古学疏甚。累纸连牍，多如嚼蜡。于是稍惩考官，未变士习。其风气浸淫，非可以旦晚疗也。
谈迁说：程文录出自主考官之手，推敲考据容易精工。近来即以士子登科，风檐草率，对于经义虽然合格，但对于古学疏漏很多。累纸连牍，多如嚼蜡。于是稍加惩罚考官，未能改变士习。这种风气浸淫，不是旦夕可以疗治的。
冯举为都督□□总兵官，镇守山西，免通州总兵官王秉忠。
冯举担任都督□□总兵官，镇守山西，免去通州总兵官王秉忠的职务。
乙卯，巡按湖广御史林铭球荐黄冈诸生冯云路学行。
乙卯日，巡按湖广御史林铭球推荐黄冈生员冯云路的学问品行。
丙辰，□□□□赵玉森改翰林院检讨。
丙辰日，□□□□赵玉森改任翰林院检讨。
丽江土知府木增进四川左布政使，致仕。
丽江土知府木增进封为四川左布政使，退休。
蒋德璟为詹事。
蒋德璟担任詹事。
戊午，巡抚江西右佥都御史解学龙荐举佐领官及布政司都事黄道周。有旨：道周党邪乱政，学龙抗藐。俱除名，逮之，廷杖，下刑部狱。
戊午日，巡抚江西右佥都御史解学龙推荐佐领官以及布政司都事黄道周。皇帝下旨说：黄道周结党营私、扰乱朝政，解学龙违抗旨意、藐视朝廷。两人都被革去官职，逮捕起来，处以廷杖之刑，然后关进刑部监狱。
谈迁曰：黄先生学道人也，非以官爵为轩轾，竟未赴谪所，驰牒给假，其迹似怼。解中丞懿好虽切，少宜慎重。盖重瞳未回，适矶其怒，“皇甫规明耻独为君子”，于中丞得矣，于黄先生自处未也。
谈迁说：黄先生是学道之人，不以官爵高低为意，竟然没有前往贬谪地，发文书请假，他的行为似乎有怨气。解中丞虽然好意深切，但稍欠慎重。因为皇帝目光未转，正好触怒他，“皇甫规以独自做君子为耻”，对解中丞来说是对的，对黄先生自身处理却不妥当。
张汝行为署都督佥事总兵官，镇守贵州。
张汝行担任代理都督佥事总兵官，镇守贵州。
己未，高倬为尚宝司丞。
己未日，高倬担任尚宝司丞。
浙西雨连月伤禾，米直三金。
浙西连续几个月下雨损害庄稼，米价达到三金。
庚申，命抚按荐举分治兵治饷才幹实迹，如失实连坐，至考选大典，须遵旨科贡兼收。
庚申日，命令巡抚巡按推荐分别负责军事和财政的人才及实际政绩，如果失实就连坐，到考选大典时，必须遵照圣旨科贡兼收。
辛酉，李建泰、李绍贤、黄景昉为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方拱乾为翰林院编修。
辛酉日，李建泰、李绍贤、黄景昉担任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方拱乾担任翰林院编修。
故□□□□□傅振商，赠太子少保。
已故的□□□□傅振商，追赠太子少保。
癸亥，王锡衮为礼部右侍郎，教习馆员。
癸亥日，王锡衮担任礼部右侍郎，教习馆员。
召詹事翰林官于平台，令补奏。
在平台召见詹事翰林官，命令他们补充奏章。
乙丑，韩四维为国子司业，吴伟业为南京国子司业。
乙丑日，韩四维担任国子司业，吴伟业担任南京国子司业。
宿州等三十州县，以灾甚，其八年前逋赋免十之四，沭阳等八州县次灾，免七年前十之五，八年九年十之三，通州五州县免七年前十之二。
宿州等三十个州县，因为灾情严重，他们八年前的欠税免除十分之四；沭阳等八个州县次等灾情，免除七年前的十分之五，八年和九年的十分之三；通州等五个州县免除七年前的十分之二。
丙寅，谕吏部曰：“年来资格畛域，抑坏人才。考选屡奉旨举贡兼收，究竟不遵，非祖宗破格用人至意。就教贡士并试过岁贡生共二百六十三人，俱著于六部司属、都通太常寺各司属及推知正官通行察阙，依次填补。此系特用，后不为例。”
丙寅日，告谕吏部说：“近年来资格限制，压抑破坏人才。考选多次奉旨举贡兼收，终究不遵守，这不是祖宗破格用人的本意。现任教职的贡士和经过考试的岁贡生共二百六十三人，全部在六部各司属、都通太常寺各司属以及推官知州正官中普遍考察空缺，依次填补。这是特用，以后不为例。”